甚至可以称得上普通。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温砚之很不理解,都快活了四十年了,为什么赵蓝心幼稚到把她当宝贝,藏着掖着。
之后他知道了。
如果没有遇见她,其实这一切都没有任何意义。
他的生命,不过是一次次重蹈覆辙。
是她让他窥见了自己生命中的另一种可能,她是他能够抓住的救命稻草。
施眉之于他,又何尝不是他之于其他人?
无论她做什么,都深深地吸引着他。
他让她被迫卷入这些,却一次次被她亲手从中打捞起。
这世上,恐怕只有施眉这个傻子会这样对他了。
每次碰到她的皮肤,感受到施眉跳动的脉搏,他都在想。
她身上是不是也有诅咒,为什么他也会像那群疯子一样,爱上她,疯狂地想占有她。
想永生永世吻她。
那双眼里情绪翻腾,却被黑黑的眼珠压住。
然后缓缓将自己的手抽出。
床边不知何时站了一人,将干净衣物递给他。
温砚之没理,主动接过伤药。
伤药有好几种,他拨开其中一瓶,药香四溢。
榻上睡着的女人睡姿很差,胳膊露出一大截,上面有不少擦伤。
女人进观时,走路姿势也不对劲,想必有扭伤。
那人轻声道:“我来吧。”
温砚之没出声,将榻上的帘子松开。
帐帘合拢,那人识趣地退下。
温砚之将女人胸前的白袍,一粒粒解开。
修长的手指伸进药油里,揉搓,直到发烫,才挨上女人的伤处。
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从女人的肩头向下,一直到脚腕。
终于,药油见底,他在她的脚背落下一吻。
眼睫颤动,虔诚又迷恋。
窗外的天色渐暗,霞光遍天,男人才从客堂里出来。
手指轻轻一搭,门上落了锁。
-
入夜。
线香燃烧,堂内萦绕着沉稳的木香。
木椅上端坐着两人。
男人穿着白袍,轻轻拨弄手里的白瓷茶碗,神情很淡,茶雾弥过他异常精致的脸,像一副淡雅水墨画。
道姑坐在他一旁:“东西都给你准备好了,什么时候回来?”
“她醒之前。”
“你实在太冒险。”道姑脸上的表情始终没什么变化,语气平静到根本不像指责。
温砚之不置可否。
巫族想的很好,假意放走赵蓝心,换一个温砚之和他的本体。
而温砚之顺着他们的主意,用自己的本体钓出了他们的老巢。
这其中一个不慎,他们只会有一个结局——沦为巫族取之不竭的工具。
道姑偏头,身侧的男人垂着眸,看起来温顺安静。
这种神态出现在他身上,并不陌生。
不是要闷声干大事,就是有人要倒霉了。
温砚之将茶碗放下,起身要走。
道姑喊住他:“她和我们不是同类,你不应该强求,她或许会恨你。”
温砚之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他像是回答,又像喃喃自语。
“那又怎样?只要她在我身边,恨我几辈子也没关系。总有一天,这世界上只剩下我陪她,我愿意等。”
-
施眉睡了一个很长很长的觉。
感觉大好的人生都被她白白睡过去了。
醒来时,望着陌生的木制吊顶,一时没反应过来自己身处何地。
观里太安静,时间仿佛在这里停滞,外面天光还亮着,施眉以为自己没睡多久。
一摸身边,空了。
顿时清醒过来。
呼唤几声温砚之,没听见任何回应。
“又跑哪去了?真是的,跟我说一声啊。”
她知道,腿长在人家身上,人家爱怎样怎样。
但现在也不知道怎么了,只要没看见温砚之,她第一件事就是放下手头的事找他。
她下床,浑身酸痛,关节像木头一样咯吱咯吱响。
身上的伤虽说没那么疼了,但牵扯间还是让人不爽利。
好在疲惫感一扫而空。
耸耸鼻子,屋内那股草药香之下,还有股食物的热乎香味。
肚子立刻不争气地发出几声长鸣。
刚推开门,施眉捂着肚子,一瘸一拐,撞上一道身影。
那人提着方食篮,一把抓住差点摔倒的施眉。
施眉抬头看,晨曦下,男人的肤色白得近乎透明。
......温砚之变回来了。
“诶,早。”
施眉有点想小温砚之。
甚至产生了邪恶的念头——希望他能再变回来。
然后任由她搓圆捏扁。
“吃饭吧。”
他松开她,垂眸瞥了眼她的脚,朝客堂走去。
于是施眉乖乖跟上。
刚转身,咦了一声。
她看着门栓上的铜锁:“怎么还有锁呢?”
温砚之似乎没听见,在桌前将饭菜端出。
食物的香气立马占了上风,什么门什么锁的被抛之脑后。
现在就是天塌了她也要干饭!
刚要走,温砚之又出来了。
施眉没懂他的意思,眼神询问。
紧接着,身子腾空。
她惊呼一声,双手紧紧箍上男人的脖子:“干嘛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