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月上柳梢。
施眉睡得正香时,巫祈山深处的巫寨里,来了位不速之客。
巫寨依山而建,寨子里有一棵百年巫树,矗立在夜里,像只巨人守护着巫寨。
巫族的青壮年面对这位男人,都露出贪婪的眼神。
他们似乎要盯穿温砚之,好侵入他的血肉。
这个男人的魅力......实在太大。
不止漂亮,还能助他们永生。
人人心里都在想着。
抓住他!
“他没有武器,就算有,我们也不用怕!上!”
温砚之被团团包围时,天空出现异响。
响声嘈杂,众人纷纷抬头,头顶上出现一架直升机,旋翼飞速转动,吹得他们站不住身子。
温砚之也随他们抬头,却不是看向直升机,而是那棵巨大的树。
风将他单薄的白袍吹得鼓起,额前的发飘动,遮住他异常发亮的眸子。
一个扎着利落马尾、穿黑衣的女人从直升机上速降而下。温砚之没什么表情。
赵蓝心劈头盖脸发问:“她人呢?”
直升机盘旋的声音盖过了讲话声,温砚之假意听不懂。
“我问你话呢!你把她藏哪去了?!”
赵蓝心在施眉给的手机里找到了一个追踪定位。
赵蓝心稍微一想,就知道这个弟弟把自己当成诱饵,钓到鱼了。他一定是把本体娃娃交出去的时候趁机放了追踪器。
又是这样。
总是这样,他神不知鬼不觉地把麻烦解决,就好像没有他做不到的事。
“难不成我是没脑子吗?我不需要你来帮我。”
见温砚之一副处事不惊的态度,赵蓝心更是火大,追在他身后骂。
都流着同样的血,脑子也都差不多,他装什么装!
温砚之没理她,她还骂,却在看见某人后戛然而止。
男人站在那些青壮年之前,看着她。
轻轻唤她:“温墨。”
赵蓝心一僵。
多久没有听见过这个名字了。
她短暂的爱情随同她的名字和本体一起从她身边离去。
他们虽然没再见过,可娃娃受到的伤害,她可是毫无保留地承受了。
不知道温砚之对他说了什么。
他整个人都激动起来,丢下手里的拐杖就朝她走来。
“温墨,娃娃我还给你,什么我都可以给你,我们回到从前吧!”
众目睽睽之下,他扑通一声跪下,握住女人的手,不停乞求。
“我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我不想死,我只是想活,我有什么错?我只是想多陪陪你,我有什么错?错的不是我!你原谅我吧!”
“你疯了!”赵蓝心挣脱出来,“别喊我温墨,她早就在你拿走那天死了!”
“温砚之,你到底跟他说了什么!这人都疯了,喂,你们都在干嘛,把他带走啊!”
赵蓝心吼着,握着手里穿着婚纱的娃娃,眼泪唰唰掉下。
娃娃回到了她手里。
她为什么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温砚之看了两人一眼,不予理会,仿佛散步似的走到繁茂的巫树下。
在巫族的眼皮底下,挑了根最漂亮的枝头,折断。
用细腻的手帕包住。做完这些后,他才朝二人走去。
却不是对赵蓝心说:“原谅你了吗?”
赵蓝心给了他一拳头:“把这疯子弄开啊!”
温砚之轻松避开,嘴唇弯起:“看来是没原谅了,既然这样,那你安心去死吧。”
说完,心情很好地扬长而去。
赵蓝心这时才反应过来。
“你跟他说了?!”
可温砚之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巫临毫无形象可言,跪在她身前,流下眼泪。
赵蓝心看见这一幕,内心却没有波动。
她一字一句道:“不可能。我不可能帮你。”
“我给过你一次机会了,是你不珍惜。”
她一根根扳开男人的手指,转身要走,却被他抱住双腿。
巫临用恶毒的声音恨恨道:“你从来就没有爱过我!你懂什么是爱吗?你连他都不如!”
巫临面如死灰,跌坐在地。在夜色下,赵蓝心看见他发根下压着灰白。
他才多少岁?怎么就白了发?
赵蓝心苦笑。
她怎么没有爱过他?
会制作本体娃娃,让人长生的可不是只有温砚之。
这个手艺,还是她教给他的。
赵蓝心缓缓道:“你曾经有机会的。当初你拿走我的本体,我和温砚之打赌,赌你会不会还给我。”
她仰头,望着遮天蔽日的巫树,叹息。
风将她遗憾的低语吹向远处。
“可是我输了......”
-
“我有手有脚,你能不能让我自己来!你到底怎么了,真的太肉麻了!”
饿得恨不得可以直接上手吃的施眉,去抢男人手中的碗筷。
动作间,牵扯到撞伤的胳膊,疼得倒吸一口气。
温砚之立马冷下脸。
他说:“别动。”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吗?
施眉才不管他,可身子突然就不听使唤,停在原地。
她的核心力量很差,按理来说这个类似扑过去抱人的动作难度很大,她不可能保持这么久。
可她真的跟摁了停止键一样。
简直见鬼了!
“坐好。”
温砚之又道。
身子不受控制顺从坐下。
“张嘴。”
施眉乖乖张开。
一口饭菜喂进她嘴里。
从来没觉得普通的家常菜有这么好吃过,施眉快幸福哭了。
等温砚之喂了她几口后,她才口齿不清地问。
“温砚之,你是不是对我做了什么?”
施眉语气肯定。
看着眼前一尘不染的白袍男人,只是睡了一觉没见的功夫,怎么感觉他变得更好看了?
头发好看,皮肤好嫩,眼睛好亮,嘴唇看起来也......好软。
根本没办法对他有脾气。
不对,难不成她也是中诅咒了?
施眉不敢多看,垂下眼盯盘子。
她的举动落在男人眼里,成了抗拒。
她不愿意。
温砚之没有回答,只是将手指碾过她唇边的饭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