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窜出来,我没看见,不怪我啊……”
浔美吓了一跳,顾不得说他什么,立刻打开车门下车查看。
只见车头下面一个十来岁的小男孩横躺着,额头上都是血,抱着胳膊不停喊疼,浔美忙不迭奔过去,手足无措的摁住他的额头,喊道,“李叔,你快下车,我抱不动他,他伤得很重,要马上送他去医院。”
“这家人怎么开车的,看把这孩子撞得,胳膊这是断了吧。”
“啧啧,这种事还少吗,他们有权有势,就是撞死了人意思意思给两个钱,警察都懒得管。”
“我认得他,他是远东实业林家的司机,那个小姑娘应该就是林家大小姐吧,装的还挺像那么回事。”
“就是,他们这些有钱人不把人命当回事儿。”
围观的路人抱着手感叹世道不公。
司机哆哆嗦嗦的下车,伸手欲抱,小男孩不知伤到了哪里,被他一碰就哭着喊疼,司机急的满头大汗。
浔美的双手被染成血红,她半跪在男孩身边,同样不知如何是好,她这十九年来遇过的最大事不过感情不顺,此刻却是人命关天啊。
她抬起头望着那些人,他们围站在一起,仿佛高高伫立的冷漠的城墙,压的浔美喘不过气来。浔美从口袋里取出钱包,“他可能伤到了内脏,有没有医生,我可以支付报酬的,有没有人认识这附近的药馆诊所!”
没有医生,没有人站出来,所有人都怕救人不成反沾一身腥,只有几个看不下去的婶子递给她几块干净手帕。
突然一个大汉蛮横的挤开人群,“干什么呢都挤在一起,堵路了!”
浔美猛然抬头,“你是医生吗?”
那人愣了一瞬,“什么医生不医生的,我们少爷约了人谈事,耽误了你们负责啊,快散开,还有这个小孩儿,你撞的?还不送医院等什么呢。”
他随意打量了两眼,突然一笑,“哎,且住,你别动啊,我看看,这小孩真是你们撞的?”
那壮汉大马金刀的蹲坐下来,伸手就拉住了小男孩受伤的胳膊,浔美忍不住伸手挡在,“他受伤了!”
大汉铜铃大的眼睛瞪过来。
浔美一滞,“……你轻一点。”
大汉又扭过头去,声音含笑,“小子,演技不错啊,可惜瞒不过你爷爷我,我估计再过一会“你爸你妈”就要找过来赔,不,是讹钱。你眼神不错,知道找这种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
他笑了笑,满口白森森的牙齿闪着光,“可惜运气不好,遇到了你祖宗。”
浔美茫然看着他: “你在说什么?”
“吃大户懂不懂,果然越漂亮的女人越笨,这么明显的碰瓷都看不出来。”
身后传来一道清亮的少年音,浔美转过头怒视而向。
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背着手站在人群中,周围三尺空无一人。
他面容俊美,凤眼狭长,却神情倨傲,望着浔美如同火焰一般燃烧怒火的眸子,点点头,“怪不得如此愚蠢。”
“三秒钟还不起来,喜旺,断他一条腿。”
“是,少爷!”壮汉大声应道,他伸手扒拉了一下小男孩的腿,仿佛在考量断哪条好。
小男孩紧闭的眼皮下,眼珠子咕噜咕噜的转,暗道:娘哎,你再不来,这戏我一个人可没法演啊。这哪里来的莽汉,手劲忒大,攥的他胳膊忒疼,唉,这次马失前蹄,不会真要断一根腿吧。
一秒钟过去。
“喜旺!”少年冷喝。
小男孩腾地睁开眼睛,骂道,“你他娘的不是说三秒钟吗?!”
同时一骨碌爬起来,踢开喜旺攥他腿的手,转身就要跑,奶奶的,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奈何人小腿短,跑了两步被喜旺轻易捉住,拎小鸡崽似的提溜着领子悬在空中。
他犹自不服气的踢腾着腿,悲愤的骂着,“骗子,连小孩都骗,不是个东西!碰瓷怎么了,这是我从小就练的本事,靠这个吃饭的!今天全被你们俩毁了,我又没碰你们,关你们俩屁事啊,多管闲事,我诅咒你们娶不着媳妇,生孩子没□□……”
浔美手里攥着给他捂头用的手帕,茫然的看着他突然生龙活虎,口吐莲花。
少年嫌弃的看了她一眼,“你不嫌恶心啊,那帕子上全是鸡血,打算留着过年呢。”
浔美想到自己捂了一手鸡血,也被恶心到了,连忙把手帕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