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看着周棠，刚才周棠脸上的笑刺痛了他的眼睛，他咬着牙问：“你要嫁给陈胜？”

周棠没有回避他的目光，斩钉截铁地说：“是。”

“我不许。”李明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是我老婆，凭什么嫁给他？”

“李明！咱俩已经离婚了，你搞清楚！”

“离婚了可以复婚！”李明的声音拔高了，“当初说好了是假离婚，就是为了应付我妈，你答应过我的，你说话不算话！”

周棠的脸色变了，眼圈微微泛红，但她咬了咬牙，没有让自己失态：“李明，那是以前的事了。现在我改变主意了，咱俩不可能了。”

“为什么？”李明往前走了一步，“为什么不能复婚？你要是嫌我对你不好，我改；你要是嫌我没出息，我努力；你总不能因为听了我妈几句难听话，就把咱俩这么多年的情分全扔了吧？”

周棠：“你看看你，到现在都不知道问题出在哪儿。李明，我跟你说实话，你妈那些话，我忍了不是一天两天了。可我最受不了的，不是她骂我，是你从来不在我这边。她骂我的时候，你一声不吭；她欺负我的时候，你躲到一边去。你让我一个人去面对她，你觉得我凭什么？”

李明的嘴张了张，想解释，想说不是她想的那样。

“还有，你真的以为你妈骂我也就算了，玫玫呢，她张嘴闭嘴就是赔钱货，那是人说的话吗？那些话你没听到吗？你听到了，可你又做了什么呢？你什么都没做。”

“李明，咱俩的事，跟别人没关系。是你，是你让我觉得，跟你过日子，太累了。”

李明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打了一拳。他想说什么，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这时候陈胜回来了，他看到李明，赶忙上前挡在周棠面前，像是担心李明会对周棠动手。

“李明，你别再纠缠周棠了，你们已经离婚了，她有权利重新选择。”陈胜说。

李明看着陈胜这副做派，心里眼里都是火，“你闭嘴！这儿没你说话的份！”

陈胜嘴角轻扬，隐隐有些得瑟：“我是周棠的未婚夫，怎么就没有我的份？”

这句话像是一根针，扎进了李明的心窝里。

他抡起拳头，朝陈胜挥了过去。

陈胜这回选择了躲，毕竟他马上要当新郎官了，脸上带伤可不吉利。

可是李明却好像是故意的，拳头专往陈胜脸上招呼。

“李明！你别动手！”周棠想上前拦，可李明已经失去了理智，周棠完全拉不住。

院儿里人听到这边的动静，立刻就凑过来围观，当然来的最快的就是李柱和乔大嘴。

周棠拦不住李明，李柱却可以。他拉住李明准备挥出去的拳头，然后一巴掌扇在了李明的脸上。

世界都安静了一秒。

李明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李柱：“爸……”

“你给我闭嘴！”李柱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还有脸在这儿闹？人家周棠要嫁谁，跟你有什么关系？你算老几？”

“可我跟周棠……”

“可什么可？”李柱打断他，“离婚了你就是外人，人家的事你管不着！赶紧给我滚回家去！”

乔大嘴看到李明这副样子，心疼得直抽抽，指着周棠就开骂：“都是你个不要脸的狐狸精，勾了我儿子不算，还在外面胡搞乱搞，看我不打死你……”

才制住了儿子，媳妇儿又跟着添乱，李柱只感觉心力交瘁，不想多废话，“啪”的一巴掌，又让乔大嘴禁了声。

乔大嘴整个人都懵了，捂着脸，嘴巴一张一合的，满脸都是不可置信。

“你……你打我？”她的声音都在抖。

“打你怎么了？”李柱瞪着她，“要不是你成天在中间搅和，能有今天这些事？你还嫌不够丢人？给我滚回家去！”

乔大嘴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她张了张嘴，想骂，可看到李柱那张铁青的脸，到底没敢出声。她捂着脸，转身跑了出去。

“你还不滚，等着我请你？”李明不敢忤逆，最后看了眼周棠，但周棠却没有分给他一个眼神。

等这两个惹事的祸害走了，李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赔笑道：“对不住，对不住各位。是我没管教好孩子，给大家添麻烦了。”

他又看向陈胜，看到陈胜呲牙咧嘴的揉着背，就从兜里掏出二十块钱，递过去：“胜子，是叔没有管好儿子，对不住，这钱你拿着，去看看伤。”

陈胜没有接，摇了摇头：“李叔，钱不用了，我也不怪李明。您让他以后别来找周棠就行了。”

李柱没有把钱收回去，放在一旁的桌子上，保证道：“你放心，我回去一定好好管他。”

等人都散了，陈胜才站起身，将桌上的钱塞到周棠手里，朝周棠咧出一个大笑脸，“媳妇儿，你放心，我不疼，李明那小子根本就没有打到我，刚才我都是装的，不信你掀开我衣服检查。”

周棠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眼眶红红的，但没有哭。

婚礼那天，又是一个大晴天。

院子里摆了几张桌子，上面摆着瓜子花生。

虽然不打算大操大办，但平时跟周棠和陈胜走得近的工友，再加上院儿里的邻居，一共也凑了四桌。

周棠穿着一件红色的新衣裳，头发盘了起来，脸上带着淡淡的笑，站在院子里招呼客人。李玫也穿着一件新裙子，扎着两个小辫子，乖乖地跟在周棠身边，见人就叫“阿姨好”“叔叔好”，嘴甜得很。

林见清当然也来了，送了五毛钱的份子钱，还坐了个上席，毕竟她是管院儿大妈嘛！

李柱和乔大嘴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