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记?”
顾玘泽抓住了重点。
按照贺以安所说,在陈靛离世后的七年,他们从没觉得他的死亡有什么问题。那就是说,在七年后出现了一个意外,才让他们开始喂陈靛报仇的。
那这本日记的内容,绝对是他们改变想法的最重要的因素。
顾玘泽猜测:“日记里写了他自杀的原因?”
贺以安看了他一眼,说:“没有。”
“那……”顾玘泽想不明白了。
贺以安说:“他在日记里提到了你。”
贺靛以前从没有写日记的习惯,所以他们也从来没有想到会有这样一本东西存在。
找到日记的时候,贺以安只是当做一本普通的记事本,随便翻了一下。
记录的日期是从她来到北莛的那天开始的,几乎都是她和母亲在北莛的生活点滴,直至入学,日记里才有了其他的信息。
而顾玘泽,也是在这个时候,出现在了日记里。
“她说,你曾经帮过她。”贺以安说。
“我?”
顾玘泽回想了下,实在记不得在此之前有见过贺靛。
贺靛第一次见到顾玘泽,是在学校的走廊。
走廊经常有人嬉戏,那天贺靛拿着刚收上来的作业去办公室,突然就被飞过来的球打中了后脑勺。
那一下又重又响,打得她一个趔趄,手里的作业散了一地。
贺靛眼前一黑,耳朵里嗡嗡作响,她捂着头蹲下,一直倒吸气。
周围同学被这突发的情况惊到,安静了一下,而后又噪杂起来。
有人惊呼:“呀,你砸到人啦。”
她稍微缓了会儿,刚想说自己没事,就听有人由远及近的走过来,语气里满不在乎:“砸就砸了,关我什么事。都说了离远点,他自己没听见,怪的着我吗。”男生微微俯身,对贺靛埋怨道:“你怎么不躲啊,耳朵有毛病?”
贺靛听到这话,忍痛抬起头,回道:“你什么时候说过了。”
“欸,大家都听见了,就你没听见。”那人环视一圈,说:“你们还有谁没听见?”
鸦雀无声。
“看吧,就你没听见,怪不找我。”他摊手道。
“走廊里本来就不让玩球。”贺靛被砸的有些晕,还想据理力争,得到的却只有一声嗤笑。
“学校什么时候多你个纪律委员啊,没事就躲开,挡我道了。”他哼哼两声,不屑的嘀咕:“这么爱管闲事,你家盐够不够你吃的。”
“你——”
砰——
说话间,一颗球从眼前略过。
男生眼角只看见有什么东西朝他过来,等他想反应已经来不及了。球狠狠地砸到他的侧脸,整个人往一侧偏去,踉跄了几下才站稳。
“操,谁扔的!”
男生看到落到地上的球,就是他刚才脱手的那个。
他捂着脸,手掌下的脸颊火辣辣的,已经迅速肿起来了。
“哎呀,我刚才告诉你接好的,你怎么用脸接呢,多疼啊。”一声调笑传来。
看清是谁,男生怒目而视:“你什么时候说的!”他咬牙道:“顾玘泽,你故意的!”
“你可别冤枉人。”彼时,还是少年的顾玘泽走过来,歪着头挑衅,“我刚说的,大家都听见了,不信你问问。”
他话音刚落下,众人不约而同的点头。
“没错,我听见了。”
“他说的可大声了,你没听到吗?”
“就是就是,要不然为什么只砸到你了,我们都没事。”
“只有你没听见,快挂个耳鼻喉去看看吧。”
自己刚才的话如同回旋镖一样,反弹到了自己身上,男生气得脸色铁青。
转而他磨着牙,不忿的放出狠话:“顾玘泽你给我等着!”
顾玘泽也不带怕的,随意道:“行,不等你就是我孙子。”
什么意思?
男生反应了一下,才察觉到顾玘泽好像是在骂他。
众人哄笑,他怒不可遏,可这么多人在,他也不敢发作,只能自己生着闷气,灰溜溜的走了。
晕头好了点,贺靛低头捡着作业,忽见面前蹲下来一个人,把一沓整齐的作业本递给她。
“谢谢。”
贺靛小声说着,没敢抬头,只抬手抹了抹眼睛。
帮着把东西都捡起来,顾玘泽说:“又不是你的错哭什么,他打你你就打回去,要实在打不过就来找我,我帮你揍他。”
贺靛抱着那沓整齐的作业本,朦胧中看见顾玘泽离去的背影,缓缓低下了头。
这是除了许染以外,第一次有人出手帮她。
顾玘泽像是在听故事。
这事已经过去了太久,他早没有印象了。
只不过让他疑惑的是,按理说他是帮过陈靛的,怎么也被列为贺以安的报仇对象了?
他心有疑问,犹豫着没说,只挪动了下身体,露出一副难受的模样。
贺以安登时抬眼瞥向他,心生警惕,“别动。”
顾玘泽苦笑:“大哥,你给我绑成这样,躺不了也坐不下,我还不能动弹了。”
他姿势怪异的勉强坐这么久,浑身肌肉都紧绷着,酸疼难忍。
“能不能打个商量?”顾玘泽动了动肩膀,连带着手脚都一起牵扯,勒出来的痕迹更深了。“我手脚都绑着,怎么也跑不了,能不能把中间的这根绳子给我解开。”
“你就是让我死,也得死个痛快吧。”
他说得那叫一个诚恳,好像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贺以安定定的看了他几秒,似乎是确定了顾玘泽没有反抗的意图,走到他背后把那根绳子解开了。
顾玘泽只觉身上一紧,然后又是一松,虽然手脚还绑着扎带,好在是比刚才舒服了不少。
他松了松肌肉,换了个姿势坐着,长出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