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记里还写了什么?”顾玘泽继续问。
贺以安垂眸把手上的绳子缠好,说:“还写了,唐槿佳。”
关于唐槿佳的信息,基本和江舟从逯琴琴那里了解到的差不多。
在发现那本日记后,贺以安和陈姨都觉得唐槿佳对贺靛持续的霸凌,是导致贺靛自杀的绝对因素。
那一刻,他们以为终于找到了导致贺靛自杀的“凶手”。
于是,贺以安毅然辞去工作,搬来了北莛。
只是那时的唐槿佳已经是个大明星了,时时有人在身边,导致他们根本没有机会接近她。
贺以安几次筹谋,最终开了家安保公司,为靠近唐槿佳做了第一手准备。同时也在调查她,试图找到能更快接近她的途径。
或许是老天都在帮忙,贺以安刚打听到,唐槿佳每年都会在她母亲的忌日回一次老房子时,他就发现她家楼下的住户要搬家。他大喜过望,当即买下了那套房子。
即便在外找不到动手的机会,他也能在唐槿佳回来时,杀了她。
凭什么加害者可以逍遥自在,名利双收,被害者却付出了生命的代价,这太不公平。
顾玘泽知道,贺以安最终还是等到了动手的机会。
他开口道:“我之前一直怀疑,在槿佳死的那天,那个房子里至少来过四个人,‘第四个’是不是你?”
第四个?
贺以安稍微一回忆,干脆承认了。
“没错。”他根本没想要掩饰,“不过出乎我意料的是,有人比我更快动了手。”
因为不确定唐槿佳具体会在哪天回来,贺以安用早前配的钥匙,提前躲了进来。好在没让他等太久,第二天,唐槿佳就出现了。
贺以安当时躲在柜子里,借着中间的门缝,刚好可以看到外面的情况。
只不过他也没有料到,那天竟然会来那么多人。
也就是在那天,他知道了压倒贺靛的最后一根稻草,还有促使她自杀的最重要的原因。
原本他并没有在意卢文财的出现,只等着他离开,他就可以做自己的事了。
偏偏在此时,他们两个提到了贺靛,提到了“那天晚上”。
从两人的只言片语中,贺以安勉强拼凑出了“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震怒中,他根本没注意外面的情况。等安静下来,他从柜子里钻出,才发现唐槿佳躺在沙发上,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了。
桌上的毒具他只随便扫了一眼,就明白唐槿佳是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的了。
他按照原来的计划,去浴室放了水,堵住了下水口,把几近死亡的唐槿佳放了进去。
他不在乎她的死亡原因,只要她死在水里面,就足够了。
贺以安擦掉自己的痕迹,当天趁着夜色离开,同时也带走了陈姨,让她假装不在现场。
顾玘泽听罢,正欲问他“那天晚上”的事,贺以安已经说了下去。
因为许染一直守在顾玘泽身边,贺以安没有机会对他下手,便只能在周围时刻准备着。
卢文财这个意外,就这么巧的凑到了他身边。
贺以安本来打算在杀掉顾玘泽之后再去找卢文财的,不过错有错着,他顺势把卢文财抓了。只是稍微吓唬了一下,就让他把所有事情都吐了出来。
原来甘澜因为被唐槿佳威胁,她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就让卢文财去“警告”一下她。
毕竟只是个高中生,说不定被吓唬一下就害怕了,不敢再搞这些有的没的了。
卢文财打听到高三生要补课,他那天便一直守在校外紧盯着大门,看唐槿佳什么时候出来。
可一直到了晚上,他也没见到人影。
那天下了雨,就在他以为唐槿佳今天没来上学时,唐槿佳便出现在了门口。
卢文财大喜,他没有贸然出手,先是尾随着,在唐槿佳快要走上大路的那刻,他猛然上前,把人捂着嘴拖到了树丛。
突然的变故让唐槿佳吓得惊慌失措,她使劲掰着嘴上的手,挣扎间找了个机会,猛地咬上了他虎口。
卢文财“嘶”了一声,忍不住甩开手,同时也把唐槿佳扔到了地上。
“你他妈敢咬我?”
卢文财怒急,随手抓起旁边的棍子,就要往唐槿佳身上招呼。
雨水冲刷在身上,唐槿佳吓得腿软,站都站不起来。
她蹬腿往后挪着,惊恐中终于鼓足力气喊出了声:“救命啊!”
“嗤。”
卢文财扯着嘴角笑了一声,觉得她是多此一举。
本来天就晚了,学校人都走得差不多,而且还在刮风下雨,她是有多好的运气,能碰到有人过来。
他狞笑着,不顾手上的疼痛,抡起棍子就要砸下去。
就在这一瞬,卢文财冷不丁的被人抱住腰,猛然往旁边倒了下去。
两人都被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人吓到了。
卢文财摔得懵了一下,醒过神来就是怒从心起,转身便要把人甩开。
可贺靛死死的抱住他,手脚都缠在了他身上。
“去叫人,快去啊!”贺靛冲着还愣在一边的唐槿佳喊道。
“给我松开!”卢文财怎么也挣不脱桎梏,他又不敢闹得太大声,一狠心便曲起手肘,狠狠地砸在贺靛的后背:“松开!听见了吗,松开!”
一声声闷响,贺靛痛的脸都在扭曲。
眼睛扫到唐槿佳还愣着,她大叫:“快去啊!”
唐槿佳像是被她这声叫回了神,狼狈的爬起,朝着远处的马路奔去。
眼见到手的人跑了,自己又怎么也甩不掉身上的人,卢文财气得一手抓住贺靛的头发,硬生生把人从他身上拽了下来。
“死小子,敢坏我事。”
他拳头一下下落在贺靛的身上,打得她完全没有还手之力,只能蜷缩起身子护住头,希望唐槿佳能快点找来救援。
卢文财打了好一会儿,还不解气,边骂边啐了一口,说:“臭小子,你这样还想学英雄救美,毛长齐了吗。”他话音未落,一下想到了什么,哼的笑出了声,拉住了贺靛的脚腕:“你不是逞能吗,我给你看看。”
说到这,贺以安停下了。
顾玘泽察觉到后面肯定还发生了什么,他犹豫了下,没有再问下去。
不过听到这些,顾玘泽立刻联系上了之前学校曾流传的“鬼故事”,还有江舟从逯琴琴那里了解到的霸凌事件。
这三件事,竟然是串在一起的。
顾玘泽五味杂陈,他一度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那……后来呢,唐槿佳找来人了?”
“找人?”贺以安大笑,目眦欲裂道:“你以为她真去找人了?我最恨的,就是让她死的太便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