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韵走到书架前，按下暗格的机关。木板无声滑开，里面整齐地码放着三十七本速写本。她抽出最后一本，那是林晚在冰岛画的。

翻开扉页，一张纸条飘然落下。

沈清韵弯腰捡起，纸张已经泛黄，边角有些磨损。上面是林晚熟悉的笔迹，墨水有些晕开，像是写的时候哭过。

“阿韵，我等你，在冰岛极光下。”

短短十个字，每一个都像刀子扎进她的心脏。

沈清韵握紧纸条，闭上眼睛。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那是她们最后一次见面的前一天。冰岛的极光在夜空中舞动，林晚拉着她的手在雪地里奔跑。

“阿韵，你看，绿色的光！”林晚兴奋得像个孩子。

“嗯，很美。”

“等我们老了，就搬到这里来住好不好？每天晚上都能看到极光。”

沈清韵没有回答。她知道那不可能，她们的未来早已被写好。

“阿韵？”林晚转过头看她，眼睛里倒映着极光的颜色。

“好。”沈清韵说，“等我们老了。”

那是她说过的最大的谎言。

第二天在机场，沈曼贞带着保镖出现。沈清韵看着母亲冰冷的眼神，看着林晚惊恐的表情，看着自己的手摔碎那个玫瑰标本。

“她不过是我研究艺术冲动的样本。”

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林晚的眼泪掉了下来。那个总是笑得没心没肺的女孩，第一次在她面前哭了。

沈清韵睁开眼睛，泪水模糊了视线。她将纸条贴在胸口，仿佛这样就能感受到林晚的温度。

书房的钟敲响了十二下。

沈清韵站起身，走到窗前。夜色中，这座城市灯火通明。她想，此刻的林晚在做什么？是在巴黎的工作室里创作，还是在某个画廊里接受采访？

她会不会也在想起冰岛的极光？

会不会也在等一个永远不会到来的答案？

沈清韵低头看着手中的纸条，上面的字迹已经被泪水打湿。她小心翼翼地将它夹回速写本里，放回暗格。

关上暗格的那一刻，她听见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碎裂的声音。

就像当年那个玫瑰标本，碎成千万片，再也拼不回原来的样子。

窗外，月光冷冷地照在她脸上。沈清韵站在那里，像一尊石像，一动不动。

她想起林晚曾经说过的话：“阿韵，你知道吗？玫瑰的刺是用来保护花朵的，不是用来伤害爱它的人的。”

可她偏偏用那根刺，刺穿了林晚的心脏。

也刺穿了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