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站在工作室门口,手里攥着周叙白给的钥匙。
门推开的瞬间,她愣住了。
这不是她想象中那种逼仄的阁楼或者改造的仓库。眼前是一个挑高近六米的开阔空间,落地窗占据了整面墙,午后的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进来,在水泥地面上投下明晰的光影。靠墙摆放着各种尺寸的画架,角落里堆着崭新的画布和颜料,甚至还有一整套专业的摄影设备。
“喜欢吗?”周叙白倚在门框上,语气轻松。
林晚没有回答。她走到窗边,指尖抵着玻璃,看着楼下熙攘的街道。这里离蒙马特不远,能听见远处教堂的钟声,空气里飘着面包房的香气。
和她之前住的那个连转身都困难的小隔间相比,这里简直像是另一个世界。
“你不用这么做。”林晚转过身,“我付不起租金。”
“谁说要你付了?”周叙白笑了笑,“你只需要创作就好。我看好你的作品,这是投资,不是施舍。”
林晚盯着他看了几秒,最终点了点头。
她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但此刻她需要这个空间,需要一个能让她把所有情绪倾泻出来的地方。至于代价,以后再说。
周叙白离开后,林晚开始整理工作室。她把那些崭新的画布搬到一边,清出一块空地,然后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
盒子里装着那朵玫瑰标本。
沈清韵送的。
林晚盯着它看了很久,然后拿起锤子,毫不犹豫地砸了下去。
玻璃碎裂的声音在空旷的工作室里格外清脆。她捡起那些碎片,连同玫瑰的残骸一起放进一个金属容器里,倒入液氮。
冷冻,敲碎,再冷冻。
她重复着这个过程,直到玫瑰变成细小的冰晶碎屑,和玻璃碎片混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然后她把这些碎片封进透明的树脂里,做成一个个锋利的立方体。光线穿过它们时,会折射出诡异的红色光晕,像是凝固的血液。
这就是《玫瑰刑具》系列的第一件作品。
林晚把它举到阳光下,看着那些碎片在树脂里静止的模样。美丽,锋利,危险。
就像她和沈清韵的关系。
接下来的几天,林晚几乎没有离开过工作室。她沉浸在创作中,一件接一件地完成《玫瑰刑具》系列。每一件作品都是一次对过去的清算,每一次敲碎玫瑰的声音都像是在敲碎自己的心脏。
但她不在乎。
痛苦是最好的燃料。
第五天傍晚,林晚终于走出工作室。她需要食物,需要咖啡,需要让自己的大脑暂时停止运转。
工作室楼下有一家小面包店,橱窗里摆着各种刚出炉的面包和甜点。林晚推门进去,点了一个可颂和一杯黑咖啡。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咬了一口可颂,味道不错。
就在这时,她听见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林晚转过头,看见一个女人倒在地上。
周围的人都愣住了,没人上前。林晚放下咖啡,走过去蹲下身。
女人很瘦,脸色苍白,嘴唇发紫。林晚伸手探了探她的脉搏,还有跳动。
“低血糖。”林晚判断道。
她从桌上拿起自己那个还没吃完的可颂,掰下一半塞进女人嘴里。
“嚼,然后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