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叙白第一次看到这件作品时,沉默了很久。
“你确定要展出这个?”他问。
“为什么不?”林晚反问,“这不就是他们想看的吗?极端,充满个人情绪,不符合学术交流的宗旨。”
她笑了,笑容里满是嘲讽。
“既然他们觉得我极端,那我就极端给他们看。”
周叙白看着她,眼神复杂。
“林晚,”他说,“你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吗?”
“知道。”林晚说,“但我不在乎。”
她转身继续工作,背影瘦削,却透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坚定。
周叙白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勾起一个几不可察的笑容。
一切都在按照他的计划进行。
展览的消息很快传开了。
巴黎的艺术圈本来就不大,林晚的名字又因为“女性凝视”个展而声名鹊起,这次她要办新展的消息一出,立刻引起了轰动。
有人期待,有人质疑,也有人冷嘲热讽。
但林晚不在乎。
她只是日复一日地工作,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冷静,高效,不知疲倦。
安柯偶尔会来看她,带一些食物,或者只是坐在角落里陪她。她们很少说话,但那种沉默却让人感到安心。
有一次,林晚突然开口问她:“你为什么帮我?”
安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因为你给过我半个面包。”
林晚愣住了。
“就这样?”
“就这样。”安柯说,“对我来说,那半个面包比任何东西都重要。”
林晚没再说话。
她想起那天,自己在街头画画,看到一个女人晕倒在不远处。她走过去,把自己仅有的半个面包递给她。那时候她自己也饿得头晕眼花,但她还是给了。
她以为那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对安柯来说,那是救命的恩情。
林晚突然觉得,这个世界或许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糟糕。
至少,还有人记得她的善意。
展览定在一个月后。
周叙白联系了巴黎最好的画廊,邀请了欧洲各地的评论家和收藏家。他甚至动用了自己的人脉,确保这次展览能得到最大程度的曝光。
“你会成功的。”他对林晚说,“我保证。”
林晚看着他,眼神平静。
“我不需要成功。”她说,“我只需要让某些人看到。”
周叙白笑了。
“那就更好了。”
他没有告诉林晚,他已经给沈清韵发了邀请函。
那封邀请函是匿名寄出的,但他知道,沈清韵一定会来。
因为那个女人,永远无法抗拒任何与林晚有关的东西。
即使那是一场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