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性凝视”开幕当天,巴黎左岸的画廊门口挤满了人。
林晚站在展厅角落,看着那些衣着光鲜的评论家和收藏家在她的画前驻足。她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连衣裙,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整个人显得清瘦而疏离。
周叙白端着香槟走过来,眼里带着满意的笑意:“看到了吗?他们都在谈论你。”
林晚没有回应,只是盯着展厅中央那幅《锁骨上的银河》。画布上,女性的锁骨线条被她用钴蓝和银白反复晕染,那三颗痣的位置,她嵌入了真正的碎钻。灯光打在画面上,钻石折射出冰冷的光芒。
“顾晏的文章出来了,”周叙白将手机递给她,“各大艺术媒体都在转载。”
林晚接过手机,屏幕上是顾晏的评论文章。她的目光扫过那些字句——“这幅画不是在控诉,而是在献祭。艺术家将自己的心脏放在祭坛上,用仇人的名字作为刻刀,雕琢出一场盛大的爱恋。你们只看到了血,我却闻到了玫瑰的余香。”
“献祭,”林晚轻声重复这个词,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弧度,“他倒是看得透彻。”
周叙白凑近了些,声音压得很低:“拍卖会马上开始,我听说有几个大买家对《锁骨上的银河》很感兴趣。”
林晚把手机还给他,转身走向展厅深处。她经过《玫瑰刑具》系列时,脚步顿了顿。那些被液氮冷冻后嵌入碎玻璃的玫瑰标本,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红色。每一片花瓣都保持着枯萎前的姿态,被永远地封存在透明的牢笼里。
“林小姐,”一个陌生的女声在身后响起。
林晚回过头,看到一个穿着米色风衣的女人站在不远处。女人大约三十出头,戴着金丝边眼镜,气质温和。
“我是苏淮,”女人伸出手,“威尼斯双年展的策展人。我对你的作品很感兴趣。”
林晚和她握了握手。苏淮的手很温暖,和她画室里那些冰冷的颜料管完全不同。
“我想邀请你参加明年的威尼斯双年展,”苏淮说,“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可以找个时间详谈。”
林晚还没来得及回答,拍卖师的声音就从展厅中央传来。人群开始向拍卖区聚集,林晚被人流推着往前走。
《锁骨上的银河》被推到了拍卖台上。
起拍价是五十万欧元。
“五十五万。”
“六十万。”
“七十万。”
价格在短短几分钟内飙升到了一百二十万。林晚站在人群后方,看着那些举牌的人。她突然想起三年前,沈清韵在她的速写本上看到这幅画时的表情。
那时候沈清韵说:“你画得真好。”
然后在第二天,当着沈母的面,把她送的玫瑰标本摔得粉碎。
“一百五十万,”拍卖师的声音拉回了林晚的思绪,“还有人出价吗?”
展厅陷入短暂的沉默。
“两百万。”
一个低沉的男声从电话竞拍席传来。拍卖师重复了一遍价格,然后环顾四周。
“两百万一次。”
“两百万两次。”
“成交!”
拍卖槌落下的声音在展厅里回荡。林晚看到周叙白快步走向工作人员,似乎在询问买家的信息。几分钟后,他回到林晚身边,脸上带着古怪的表情。
“匿名买家,”周叙白说,“通过电话竞拍,要求直接运送到指定地址。”
“什么地址?”林晚问。
周叙白犹豫了一下,把手机屏幕转向她。上面显示着一个地址——那是巴黎大学艺术史系的私人实验室区域。
林晚的手指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