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凑近看,目光落在保险单上的公司名称上。那一瞬间,她的手指猛地收紧,茶杯差点滑落。
“怎么了?”周叙白问。
“没什么。”林晚努力让声音保持平静,“只是觉得这个名字……有点熟。”
周叙白若有所思地看着她:“这家保险公司是沈氏集团旗下的产业,专门承保高价值艺术品。”
林晚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
沈氏。
“买家会不会……”她试探性地问。
“客户隐私。”周叙白打断她,语气温和但坚定,“我们不能随便揣测买家身份,这是行规。”
林晚垂下眼,手指紧紧攥着茶杯。
周叙白站起身,走到她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不过,从我个人角度来说,如果买家真的和沈家有关……”
他停顿了一下。
“那也许是件好事。”
林晚猛地抬头:“好事?”
“你想啊。”周叙白的声音里带着某种引导性的暗示,“如果真的是她买的,那说明什么?说明她还在意你。这幅画的主题这么明显,她不可能看不出来。”
林晚沉默。
“也许她是想示好。”周叙白继续说,“也许她后悔了,想用这种方式重新建立联系。”
林晚的呼吸有些急促。
周叙白看着她的反应,唇角勾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他退后一步,声音恢复了平常的轻松:“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也可能是其他沈家人,或者只是巧合。”
“总之,别想太多。”
林晚点点头,却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不去想。
那颗痣的位置,只有沈清韵知道。
如果买家真的是她……
林晚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她告诉自己,不要再抱有任何幻想。但心底某个角落,那团从未熄灭的火焰,又开始燃烧起来。
周叙白重新坐回座位,继续整理文件。办公室里只剩下键盘敲击声和偶尔翻动纸张的声音。
林晚低头看着手中的茶杯,杯中的茶水已经凉了。
她想起很多年前,沈清韵也曾为她泡过茶。那时候沈清韵总说她喝咖啡太多对胃不好,每次见面都会强迫她喝一杯温热的茶。
林晚记得那些茶的味道。
也记得沈清韵为她吹凉茶水的样子。
“林晚。”周叙白忽然叫她。
“嗯?”
“别让过去的人影响你的未来。”周叙白看着她,眼神真诚,“你值得更好的。”
林晚勉强笑了笑:“我知道。”
她站起身,收拾好面前的文件:“我先回去了,明天还有采访。”
“好,路上小心。”
林晚走到门口,忽然回头:“叙白,谢谢你。”
“谢什么,我们是朋友。”周叙白说。
林晚点点头,推门离开。
走廊里的灯光有些昏暗。她一个人走在空荡荡的长廊里,脚步声在墙壁间回响。
手机震动。
林晚拿出来看,是安柯发来的消息:“还在忙吗?我煮了汤。”
她回复:“马上到家。”
收起手机,林晚加快脚步。
但脑海中那个念头,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沈清韵。
那个人真的买下了那幅画吗?
她现在在哪里?
在做什么?
会不会也在想她?
林晚走出大楼,夜风吹来,带着初春的凉意。她裹紧外套,抬头看了一眼夜空。
没有星星。
巴黎的夜空从来看不到星星。
但她记得,当年和沈清韵在一起的时候,她们曾无数次幻想要一起去看极光。
沈清韵说:“等我们都功成名就了,就去冰岛看极光。”
林晚问:“为什么是冰岛?”
沈清韵笑着说:“因为那里的极光最美,就像你画的星空一样。”
后来她们真的去了冰岛。
也真的看到了极光。
但回来之后,一切都变了。
林晚站在街边,看着来往的车辆,忽然觉得很累。
她掏出手机,盯着通讯录里那个被她屏蔽很久的号码。
手指在屏幕上悬停片刻。
最终,她还是将手机放回口袋。
不该联系。
不能联系。
一切都结束了。
林晚这样告诉自己,然后拦下一辆出租车。
“去哪里?”司机问。
林晚报了地址,靠在座椅上闭上眼。
车窗外,巴黎的夜景飞速掠过。
霓虹灯,橱窗,行人。
这座城市很美,但始终不属于她。
就像那个人。
很美,但不属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