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韵站在自己的私人实验室里,手中捧着那幅《锁骨上的银河》。
这间实验室位于研究所地下三层,是她用家族资源申请的独立空间。白炽灯光冷冽地打在画框上,那颗精准标注的痣仿佛在发光。
她抬手,指尖轻轻触碰画布表面。
画中人的肌肤是用极细的笔触堆叠出来的,每一寸纹理都透着某种近乎病态的专注。沈清韵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当年林晚伏在速写本上作画的模样,那双眼睛专注得仿佛要把她钉在纸上。
“你还记得。”
她低声说,声音在空旷的实验室里回荡。
墙上的时钟指向凌晨两点。沈清韵从工具柜里取出电钻,在墙面上精准地定位,打孔,固定挂钩。整个过程她的手很稳,没有一丝颤抖。
画被挂在正对着实验桌的位置。
沈清韵退后几步,审视着这幅作品在灯光下的效果。画中那双眼睛似乎在凝视她,带着某种她再熟悉不过的情绪,爱意,恨意,还有更复杂的东西。
她走到控制面板前,启动了实验室的最高级别安保系统。虹膜识别,指纹验证,动态密码,三重加密。
“现在,你只属于我一个人了。”
沈清韵对着画说,随即觉得自己有些可笑。她按了按太阳穴,转身拿起桌上的保温杯,却发现里面的咖啡早已凉透。
手机震动。
是母亲发来的消息:“明天周家的宴会记得准时到场。”
沈清韵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最终只回了一个“好”字。她将手机扔在一旁,目光又落回那幅画上。锁骨,痣,银河。这些意象在脑海中反复交叠,最终化作当年那个夜晚的记忆碎片。
她记得林晚的手指滑过那颗痣时的温度。
沈清韵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收回视线。她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处理堆积的邮件。屏幕上跳出一封未读邮件,发件人是国际艺术史论坛的组委会。
她点开,快速浏览内容。
论坛邀请她作为主讲嘉宾,主题是“当代艺术中的性别议题与学术规范”。沈清韵的唇角勾起一个讽刺的弧度。性别议题,多么讽刺。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悬停片刻,敲下回复:“感谢邀请,我会准时出席。”
发送。
实验室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空调运转的嗡鸣声和偶尔的滴水声。沈清韵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上密布的管道和线缆,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林晚现在在做什么?
她摇摇头,试图驱散这个想法。但紧接着,更多的疑问涌上心头。林晚看到拍卖结果了吗?她知道买家是谁吗?她会不会猜到?
沈清韵站起身,走到画前。
“你恨我。”她对着画说,“你应该恨我。”
画中的眼睛依旧注视着她,没有回答。
沈清韵伸手,指尖再次落在那颗痣的位置。隔着画布的纹理,她仿佛能感受到林晚作画时的心跳。一下,两下,三下。
她想起评审会上,自己在林晚的申请表上写下“学术风格过于极端”的评语。那支笔在纸上划过时,她的手指握得太紧,指节都泛白了。
“我是为你好。”
沈清韵低声说,却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手机再次震动。
这次是一条新闻推送:“新锐艺术家林晚作品《锁骨上的银河》以破纪录高价成交,买家身份成谜。”
沈清韵点开文章,快速扫过那些溢美之词。评论区里有人在猜测买家身份,有人说是中东王室,有人说是硅谷富豪,还有人阴谋论地暗示是某个想要控制林晚的势力。
她关掉手机,将它扣在桌上。
实验室的灯光忽然闪了一下。
沈清韵抬头,看到监控摄像头上的红点正常闪烁。她走到控制面板前,检查系统日志。没有异常,只是电压波动。
她松了口气,却又觉得荒谬。
自己在怕什么?怕林晚找上门来?还是怕这幅画被别人看到?
沈清韵回到画前,这次她没有再触碰,只是静静地凝视。画面上的色彩在白炽灯下显得更加浓烈,那些深蓝色的笔触仿佛要溢出画框。
她忽然想起当年林晚说过的一句话:“阿韵,你的锁骨是我见过最美的曲线。”
当时她们躺在图书馆顶层的储物间里,林晚的手指沿着她的锁骨轮廓描绘,眼神专注得吓人。沈清韵记得自己笑着推开她的手,说:“你这样看我,我会以为自己是什么艺术品。”
林晚认真地说:“你本来就是。”
沈清韵闭上眼,深深吸气。
她转身,走到实验桌前,从抽屉里取出一个黑色的档案袋。袋子里装着三十七幅速写,按时间顺序整理好,每一幅背后都标注着日期和地点。
她抽出最上面的一张。
那是林晚画她在咖啡馆看书的侧脸。线条简洁,但神态捕捉得极准。沈清韵记得那天下午,林晚坐在对面,假装在看手机,实际上一直在偷偷观察她。
第二张是她在实验室做实验的背影。
第三张是她在雨中打伞的瞬间。
第四张……
沈清韵一张张翻看,手指轻轻摩挲着纸张边缘。这些速写是她从林晚的速写本上偷偷撕下来的,在分手前的最后一夜。
那晚林晚睡得很沉,大概是哭累了。
沈清韵记得自己蹑手蹑脚地翻开那本速写本,看到满本都是自己的模样。有她笑的样子,生气的样子,专注的样子,发呆的样子。每一幅画下面都有小字注释,像日记一样记录着当时的情境。
“今天阿韵穿了白衬衫,领口开了两颗扣子。”
“阿韵生气的时候会咬下唇。”
“阿韵的手指很适合戴戒指。”
沈清韵当时站在床边,握着那本速写本,整个人都在发抖。最后她还是撕下了那些画,小心翼翼地塞进包里。
她告诉自己,这只是留个纪念。
但现在,这些速写被她锁在私人实验室的抽屉里,成了只有她一个人知道的秘密。
沈清韵将速写放回档案袋,重新锁进抽屉。
她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三点。
该回去了。
沈清韵最后看了一眼墙上的画,关掉实验室的灯。黑暗中,那幅《锁骨上的银河》依旧泛着微光,那颗痣的位置仿佛在呼吸。
她转身离开,身后的金属门缓缓关闭,发出沉重的锁扣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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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林晚坐在画展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堆需要整理的文件。
周叙白泡了两杯茶,将其中一杯推到她面前:“别看了,眼睛都红了。”
林晚揉了揉眼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稍微缓解了疲惫。
“这次画展的反响比预期好太多。”周叙白坐在对面,翻看着电脑屏幕上的数据,“特别是《锁骨上的银河》,成交价创了你个人记录。”
林晚点点头,没说话。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思绪有些飘远。那幅画的灵感来源,只有她自己知道。当年在速写本上画下那个瞬间时,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将它完成,更没想过会被人以这样的高价买走。
“对了。”周叙白忽然说,“运输公司那边发来确认邮件,我看了一眼。”
林晚抬起头:“有什么问题吗?”
“倒不是问题。”周叙白的语气有些玩味,“只是承保公司的名字有点眼熟。”
他将电脑屏幕转向林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