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在她对面坐下,神情平静:“沈教授的演讲很精彩。”
沈清韵抬起眼,看着她:“你觉得我说得不对?”
“我没说不对。”林晚靠在椅背上,“只是觉得,沈教授对艺术纯粹性的追求,未免太过理想化了。”
沈清韵放下咖啡杯,声音冷了几分:“理想化?”
“是啊。”林晚微微一笑,“艺术从来不是真空中的产物。它诞生于人的经历,人的情感,人的痛苦和挣扎。如果剥离了这些,艺术还剩下什么?一具空洞的躯壳罢了。”
沈清韵的眼神变得锐利:“所以你认为,将个人经历无限放大,就是艺术的正确方向?”
“我没这么说。”林晚的语气依然平静,“但我也不认为,将个人经历从艺术中剥离,就是所谓的纯粹。沈教授,你说艺术应当超越个体,超越性别,可你有没有想过,正是这些个体的,性别的,具体的经验,才让艺术有了血肉,有了温度?”
沈清韵沉默了几秒,随即冷笑一声:“你这是在为自己的创作辩护?”
“我不需要辩护。”林晚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的作品会说话。”
她转身离开,留下沈清韵一个人坐在那里。
沈清韵盯着林晚的背影,手指紧紧攥着咖啡杯。她的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那些被她刻意压抑的记忆,此刻像潮水般涌来。
她想起林晚在画室里涂抹钴蓝颜料时的专注神情,想起她们在图书馆顶层储物间的初吻,想起林晚速写本上那些关于她的线条。
她想起自己在母亲面前摔碎玫瑰标本时说的话:“她不过是我研究艺术冲动的样本。”
她想起林晚默默拾起碎片离开时的背影。
沈清韵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眼中已经恢复了冷静。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朝会场另一侧走去。
那里,还有更多的学者在等着她。
而林晚,已经消失在人群中。
周叙白追上林晚,低声问:“你刚才那番话,是故意刺激她?”
林晚没有回答,只是淡淡地说:“明天的特邀艺术家演讲,记得提前调试好投影设备。”
周叙白一愣,随即明白过来:“你要展示《清韵》?”
林晚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是时候让她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艺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