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彻底失控了。

记者们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蜂拥而上，将沈清韵团团围住。闪光灯此起彼伏，话筒几乎要戳到她脸上。

“沈教授，请问您和林晚女士是什么关系？”

“画框背面的情书是您写的吗？”

“沈家是否会因此取消与陆氏的联姻？”

沈清韵站在人群中央，脸色惨白。她的手指微微颤抖，却强撑着保持镇定。那行紫外荧光字在她脑海里反复闪现，每一个字都像烙铁一样灼烧着她的神经。

你锁骨第三颗痣是我私人的银河坐标。

林晚怎么敢。

她怎么敢把这种私密的，只属于她们两个人的秘密，用这种方式公之于众。

“都给我让开！”沈曼贞的声音尖锐地划破喧嚣。

她气得浑身发抖，厉声呵斥保安维持秩序。保安们手忙脚乱地冲进人群，试图将记者们隔开，但效果甚微。沈曼贞一把抓住沈清韵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跟我走。”

沈清韵被母亲拖着往展厅侧门走，耳边还能听到记者们不依不饶的追问。她机械地迈着步子，脑子里一片空白。直到走出展厅，冷风扑面而来，她才猛地回过神。

她转头看向展厅内部。

透过玻璃幕墙，她看到林晚站在人群外围，安静地看着这一切。周叙白站在她身边，似乎在说些什么。林晚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看着沈清韵的方向。

两人的目光隔着玻璃对上。

林晚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让沈清韵心里发慌。那不是胜利者的得意，也不是复仇者的快意，而是一种近乎冷漠的疲惫。就好像她已经耗尽了所有力气，连恨意都懒得维持了。

沈清韵想说些什么，但沈曼贞已经将她推进了车里。

车门重重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你到底在想什么？”沈曼贞的声音冷得像冰。

沈清韵没有回答。她靠在车窗上，看着展厅的灯光渐渐远去。

不远处，陆以舟站在自己的车旁，脸上看不出情绪。他只是冷漠地看着沈家陷入前所未有的公关危机，然后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他的助理小心翼翼地问：“陆总，联姻的事……”

“取消。”陆以舟淡淡地说，“沈家现在自顾不暇，没有利用价值了。”

助理点点头，不再多问。

陆以舟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他想起刚才在展厅里，沈清韵看向林晚时的眼神。那种近乎绝望的渴望，让他觉得有些可笑。

沈清韵这种人，终究还是输给了感情。

# #

展厅内，周叙白趁乱护着林晚从侧门离开。

他们穿过长长的走廊，推开安全门，走进夜色里。冷风吹来，林晚打了个寒颤。周叙白脱下外套披在她肩上，笑着说：“做得漂亮。”

林晚没有回应。

她靠在墙上，看着远处的街景。霓虹灯闪烁，车流如织，这座城市依然繁华热闹，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与它无关。

“你不高兴？”周叙白问。

林晚摇摇头，又点点头。

她说不清自己现在是什么感觉。复仇成功了，沈清韵的学术声誉毁了，沈家的联姻泡汤了，她应该感到痛快才对。可她心里却空荡荡的，像被掏空了一样。

“走吧。”周叙白说，“我送你回酒店。”

林晚跟着他上了车。车子缓缓驶离展厅，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林晚靠在车窗上，感到一阵透骨的疲惫。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沈清韵的脸。

那张她曾经无数次描摹过的脸，如今已经变得陌生而遥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