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莞推开家门,这个由她亲手布置起来的温馨小家现在只让她觉得可怕,那片黑暗中仿佛依然隐藏着数不清双窥探的眼睛,让她心生胆怯,不愿进门。好在萧誉帮她打开顶灯,陪着她走进一个个房间,收拾必须物品。
他安慰道:“警察会加强这一片的巡逻,跟物业也沟通好了,他们会保证这里的安全。只是为了万无一失,加上照顾你的感受,才想让你换个环境。”
顾莞为他的体贴勉强挤出一个苍白的笑容。
她随意捡了一箱子衣物和日常用品,正要在书架上挑几本书,突然发觉其中一些是之前借给过许芬芳的,手触电般缩回。这时目光落到萧誉为她编的那本书上,想了想,只将那本抽了出来,放在行李箱内。
萧誉看到她的动作,眼神蓦然温柔,不禁问:“你去过琴房了?”
“嗯,老师把钥匙给我了。”想到这里,她的嘴角终于能抿出一点真实的笑意:“谢谢你,这是我收到的最宝贵的生日礼物。”
萧誉闻言,也忍不住微微一笑,梨涡清浅,可那个笑容却很快收敛,他曾那样看重她的故事,最后却成为毁掉一切的帮凶,这种遗憾他释怀不了。
顾莞明白他的心境,连忙离开书架,蹲下身子检查了一下箱中的东西,然后合上行李箱,把小白放进出行包,对萧誉说:“好了,我们走吧。”
萧誉帮她把箱子推到门外,又伸手来拿小白,两人正要出门时,顾莞突然想起什么,说:“稍等我一下。”
这次她不用萧誉陪伴就小跑上楼,来到卧室,拉开衣柜中一个暗格,拿出里面尘封已久的盒子。
萧誉看她抱着一个盒子匆匆下楼,不禁问:“这是……”
“一个朋友寄存的东西,不能弄丢了。”
她自己所有价值不菲的东西都没有带走,却对这位朋友的东西如此上心,萧誉虽然心中好奇,却没有立场过问,眼神一黯。
这是顾莞第二次来到萧誉家,第一次她诚惶诚恐,第二次却带上了自己的身家性命。
赵律师也跟了上来,三个人在沙发上坐定,赵律师客气地对顾莞说:“顾小姐,如果您对嘉恒这边的案情有什么疑惑,我一定尽力解答,同时,我也非常需要您这边关于许芬芳的信息。”
顾莞已经镇定下来,在车上时就把整个事件复盘了一遍,早已梳理出几个问题。
“她窃取嘉恒的商业机密,是从电脑里还是保险箱?”
“电脑。萧董的保险箱密级很高,不是专业人员难以做到。”
“她能破解电脑的密码?”
“不是破解,她知道密码。”
顾莞愣住,转向萧誉:“她怎么会知道你的密码?”
萧誉看着她,目光沉静,过了一会才问:“她之前有没有向你打听过我们之间的事情?”
顾莞摇头:“没有,不然我肯定会警觉。我们只说起过……”
突然,顾莞想起了天台上的那一对兔子,恍然:“你的密码是两只兔子婚礼的日期,也就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那天?”
萧誉点头。
顾莞不知心中是什么滋味,半晌才说:“那也是我家门锁的密码。我出差的时候,是许芬芳上门帮我喂小白,她知道我的密码。”
萧誉还没说话,赵律师已经接过话头:“原来如此。许芬芳知道萧董和顾小姐关系不一般,所以抱着侥幸心理,用顾小姐家的密码试了萧董的电脑,没想到会成功。她浏览了一些资料,没有拷贝记录,但我们怀疑她可能拍照留存。信息部的工作人员很快发现萧董明明不在公司,电脑却显示登录,安保人员到的时候,许芬芳已经先一步离开了。”
“她大约知道自己闹出了不小动静,所以并没有回家。根据警察调取的公司附近的监控,我们发现她打了一个电话,之后就在一个路口消失了,一定有人接应她。”
“与在顾小姐家里的蓄谋已久不同,她在嘉恒的这次行动只能说是她侥幸猜对密码的临时起意,手段非常拙劣,没有任何商业间谍的训练痕迹,况且电脑里也没有什么重要机密。可接应她的人却相当专业,具备极高的反侦察意识,很快就摆脱了警方追踪。许芬芳回昀城之前一直在厦市,已经联系了那边的警方,看她有无可能潜回厦市。同时,她走得匆忙,女儿还留在昀城,目前也在警方的密切监视中。”
顾莞静静听完,正要说话,萧誉却已经明白她心中所想,说:“我当然也怀疑言蹊和梁跃,已经让唐尧去查了。不过这两个人目前都没有接应许芬芳的能力,而且许芬芳如果真的是他们的人,他们不会有耐心到让她手上的东西现在都没有曝光。”
的确如此,可如果不是言蹊和梁跃,又还有谁呢?
赵律师接着说:“我们之前也猜测许芬芳做这些只是受人指使,谋财而已,可我们查了她所有账户,均没有大额资金往来,家中也没有大量现金,生活依旧拮据。如果不是为了钱,那她到底想要什么?顾小姐,我们对这个人实在缺乏了解,我知道她是您和萧董的同学,但萧董对她毫无印象,您那边有没有什么线索?我感觉到,您对她似乎很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