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
顾纯儿故作嗔怒打断他:“不许打断我说话!不然我就不说了。”
独孤凤渊无奈地笑,连连说好。
她继续说:“我慎重考虑之后,觉得现在说正好,不瞒着你说,我很害怕失去你,更害怕我以后瞎了,你会变心,我无法永远陪伴你,所以我想,趁现在我还算好好的,尽快把我们的婚事办了,我怕……”
“是我没有给你足够的安全感。”独孤凤渊道,“全都听你的,一切看你的意思来,不要再怕了,你担心的都不会发生。”
顾纯儿满意地笑了,片刻之后,好像才突然想起来似的,问:“那表姑娘,你的表妹,她怎么办?我不想因为一己之私而伤了另一个女人的心,我也不想和别的女人分享自己的丈夫,可是,你们早已有婚约在身,还是长辈定下来的,我也不想你因为我而忤逆长辈的夙愿。”
独孤凤渊道:“那本就是违背我意愿的联姻,如今双方长辈都不在了,独孤槿家道中落,旁人早有龃龉,已经做不得数,我念在长辈的面上收留了她们家,已是仁尽义至,我戎马一生,不想连自己所爱之人都守护不住。”
两人相拥,低头的顾纯儿笑容变浅。
实在是没办法,她怕夜长梦多,只能加快进度了。
果然不出她所料,在她的热烈追求下,就连堂堂东明大将军也无法拒绝,她早就知道,她生来就是被所有人爱着的,只需要勾勾手指,就有数不清的人甘愿奉献。
唯独有一人,心中只有事业,竟能拒绝她的示好。
可她依旧自愿为了他做一切事情。
阿凰又听见声音了,听说府上有喜事要发生。
“什么喜事?我正好在这边伺候着,没来得及打听,你快告诉我。”一个丫鬟好奇的声音。
“将军要娶顾姑娘为妻了!全府上下都在筹备婚事,半个月后,良辰吉日正式大婚,到时候可有不少赏钱!”
“真是毫不意外的事,将军果然要娶顾姑娘,怎么样,之前打的赌还算不算数?”
“算,算!我也是没想到,本以为将军会顾念着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娶表小姐为正妻,现在看来,表小姐难道要做小?”
“可不一定,说不定连妾都做不成,你们看将军和顾姑娘如此恩爱,会容忍别的人分一杯羹?顾姑娘那蜜糖一样的声音,只要一撒娇,哪个男人受的住?她不想将军纳妾也就一句话的事。”
话头停了片刻,丫鬟看了看躺在床上的阿凰,冷笑一声,用手指了指,说:“还有这个,连个外室都混不上,上次将军来看了她一下,本以为有点戏,嘁!真是不争气,搞得我们这些跟着伺候的也捞不到好处。”
“怪她也没用,哑巴就算了,长得还奇丑无比,将军昏头了才看上她。”
直到仆人们撤走,房间里重归平静,阿凰忍不住流下两行清泪。
她好想回清水村,明明她什么也不奢求,只是想回家,逃离这一切,可是上天好像不肯放过她,一定要让她见证那两个人诚挚的爱情。
半个月很快就在欢喜的氛围中过去了,经过半个月的细心筹备,整个将军府红光通天,喜气洋洋,人来人往的贺喜。
招待完来宾,夜幕降临后独孤凤渊终于从宴席上脱身,片刻不停前往婚房。
刚进了门,蝴蝶精跑过来跪在他面前,低着头双目无神,嘴里说:“不好了将军,夫人站在高楼上要寻死。”
独孤凤渊惊愕不已,拔腿就跑向蝴蝶精所说的阁楼。
就见阁楼张灯结彩,红灯笼挂在周围,阁楼之上,顾纯儿一身红嫁衣,站在最高处,夜晚的风吹动她的衣摆,她看起来摇摇欲坠,好似下一刻她就要从高楼上坠落。
独孤凤渊心惊胆战,迅速赶到她身边,她转过身来喝止他:“别过来!否则我立刻跳下去!”
他安抚着她:“好,我不过去,有什么事你先和我说,别冲动。”
顾纯儿流着泪说:“我不想这样的,我也想和你长相厮守,可是我不想害了你……从小我的眼睛就不好,落水留下后遗症之后,就更治不好了,这两日药宗来人为我贺喜,看过我的眼睛,说一年后我就会彻底瞎了……”
她泣不成声,休息片刻才继续说:“我可是药宗的天才小医仙啊,以后我再也不能行医救人了!我无法接受这样的自己……”
独孤凤渊安慰道:“只要还活着,一切都有办法挽回,我毕生寻医为你医治,你先回来……”
“不,我自己也是药宗的,我知道自己的情况。”顾纯儿打断他说,“你知道吗,药宗查到的救治方法是,唯有心上人的眼睛才能救我,可我怎么能看着你受伤?你曾失去光明,我不想让你再度陷入那样的境地……”
说着说着,她竟哭晕了过去,独孤凤渊趁机接住她,把人带下去。
两日后,独孤凤渊派人去找的神医被请入将军府。
那人浑身包裹在一块黑布之中,只露出一双眼睛。
独孤凤渊心生疑虑,问:“先生为何不以真面目示人?”
神医的声音听起来十分怪诞:“不论真面目,还是假面目,只要能救人的就是好医者,不是吗?想必将军急需要的只是一个能救治夫人的医者,只需要我有那个本事就行了。”
独孤凤渊不再浪费时间,只问:“你当真能做到为活人换眼,同时还保留性命无碍?”
他是知道这世上有一些常人无法把握的东西,只有在那些修道士和江湖中人身上才能看到。
神医不多说,只是拿出一个罐子,说:“有人寄托了眼睛在我这里,随时都能拿回去,不过,有的人已经死了,留在我手里的眼睛便会腐烂。”
独孤凤渊看向罐子内,那些眼睛活生生地漂浮着,甚至还会眨眼,饶是他征战沙场多年,看到这一幕也心中一跳。
这些江湖术士本领千奇百怪,药宗便是其中一个分支,他曾也想招纳一些人为军营所用,可这些人都说无法插手,否则便会受到千百倍的反噬。
“将军,你可想好了,真要换下自己的眼睛给夫人用?”神医向他确认。
独孤凤渊毫不犹豫:“确定,立刻就换。”
神医笑了笑,听不出是嘲弄还是赞赏:“将军真是情深不寿。”
“也算是我在还债吧。”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