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顾纯儿进宫,阿凰已经不记得因为她被罚多少次,再一次被禁足,她竟开始习惯了,再没有头一次那样难熬。
难道这就是后宫女子的一生吗?
嫁对了男人,像母后那样,或许没那么富足,但有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爱,一家三口足矣,嫁错了,就是这个结果,三天两头被罚,受尽冷落,身为正宫却被别的女人挑衅。
习惯之后,禁足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好在有独孤槿和皇太后帮忙,她把岑儿保下来,保住性命便送出宫去了。
刚恢复自由,长乐宫就迎来两个意外的客人,顾纯儿的妹妹康嫔,顾双儿,还有丽嫔,阿依古丽。
她们没跟着顾纯儿一起,而是独自来长乐宫,阿凰有点奇怪和意外,她们要求屏退旁人,殿内独留她们三人。
“既然没有旁人,妾身便开门见山了。”顾双儿道,“我们想和皇后殿下合作,扳倒昭妃。”
不等阿凰质疑,阿依古丽拿出来一样东西,说:“想必皇后殿下一定会对这个感兴趣,这是哈尔果,加以改造,就是大皇子爱吃的兔兔果,单独吃是不成问题的,但是和红花露一起食用,长此以往就会在体内累积毒素,幼童体质差,发作更快。”
红花露?正是慎儿最爱的,每日餐前必定食用。
阿凰将哈尔果拿在手中,眼眶控制不住的湿润,她闭上眼睛,好久才睁开,恢复冷静。
“你们为什么要帮孤?”
“这不只是和皇后殿下合作,也是为了我们自己。”顾双儿说,“妾身不想被那个养女鸠占鹊巢,这个答案皇后殿下满意吗?”
她还没说完的是,她早就对独孤凤渊芳心暗许,可他只能看到姐姐,入宫这么久,她努力接近他却不肯多看她一眼,想从姐姐身上入手,姐姐却嫌她麻烦总是敷衍她。
明明她才是太师真正的亲生女儿,这个养女却总是一副高贵的模样,拿她那大小姐作态规训她。
“至于妾身,在昭妃身边服侍已久,摸透她是什么为人,只怕有朝一日彻底没了敌人她会对妾身出手。”阿依古丽也说,“其实,若有机会妾身想回到北疆,那儿才是妾身真正的家。”
她本就是北疆小部族归顺送来晋国的异域美人,原本想嫁太师唯一的儿子玄极,一开始死活不从,直到后来知道他死了,她才死心服从安排。
阿凰已经顾不上其他的了,心中只有滔天的恨意,只要能为孩子报仇,就算这两个人是在利用她,她也要趁着这个机会反击顾纯儿。
众妃嫔齐聚长乐宫,顾纯儿依旧姗姗来迟,等候良久,独孤凤渊才赶到。
“究竟有什么重要的事?赶紧说完。”刚坐下他便迫不及待道。
“妾身定不会白费陛下的时间。”说着,顾双儿拍拍手,就有宫女端着两个盘子上来。
她看向顾纯儿:“姐姐可识得这果子?”
后者只看了盘子里的果子一眼,眼神顿了一瞬,说:“这不是哈尔果吗?”
“那这个昭妃姐姐可熟悉?”阿依古丽掀开另一个盘子上盖着的布。
“兔兔果,大皇子可爱吃了。”说着,顾纯儿表情变得无辜,“本宫没有什么好招待大皇子的,想着把果子做得有趣孩子就感兴趣了,难道你们觉得本宫在果子上动手脚?”
闻言,独孤凤渊面露不悦,看向阿凰:“慎儿已逝,事实无法改变,你又想闹什么?”
她收回目光,不想再看这个男人。
是啊,他和顾纯儿有了孩子,当然不在乎已经死去的慎儿,可她的孩子再也回不来了。
顾双儿将目光从独孤凤渊身上收回来,盯着顾纯儿:“姐姐可知大皇子有个习惯?就是餐前喜欢食用红花露?”
“这个本宫不知。”
“哦——那昭妃姐姐肯定也不知,哈尔果与红花露一同食用,长此以往会在体内堆积毒素致死吧?”阿依古丽意味深长道。
一旁的御医附和道:“确实如此,可喂食动物观察一段时日。”
还不等顾纯儿回应,独孤凤渊道:“昭妃事先并不知晓,只是凑巧好心办坏事,除非你们有证据证明她是故意而为之。”
顾双儿又拍拍手,一个宫人进来,跪地行礼之后,说:“先前有个宫女名为小忆,和我们打听过大皇子的饮食。”
“可本宫怎么不知道灵秀殿有个小忆?”顾纯儿挑眉道。
“姐姐贵人多忘事也是正常的,自然不会记得每一个下人,可妹妹贴心的帮你记着呢。”
说罢,顾双儿吩咐道:“去将小忆叫来。”
等候良久,宫人去而复返,面色惊慌:“小忆不见了……”
“什么不见?根本就是你们合伙演的一出戏,就是为了栽赃陷害夫人!”夏莉怒道,“灵秀殿根本就没有什么小忆,你们这些外人难道比我们还清楚不成?”
顾双儿还想再说,独孤凤渊却彻底失了耐心:“够了!你们想争论的就是这个?吾政务繁忙,没空看你们勾心斗角,此事勿要再议,吾不想再看到你们陷害昭妃。”
宣布惩戒后,他愤然挥袖离去,连顾纯儿都顾不上带走。
本以为找到毒害慎儿的凶手是顾纯儿,却被反将一军,她们反而被扣除三个月俸禄。
“到底怎么回事?”顾双儿费解不已。
“本宫还想问问怎么回事呢。”顾纯儿笑着凑近她们,“怎么好端端的,两位妹妹要陷害本宫?”
阿依古丽再不甘心,此时也束手无策,低头不看她,顾双儿倒是直视她:“只要你还活着,就会有人反击你,因为你顾纯儿就是那么讨人厌而不自知。”
“那本宫祝愿你能安好地看到那一天,不过……”顾纯儿扫视在场所有人一眼,“本宫看这个幻想还是太不现实了。”
说完,她不屑笑着在侍女的搀扶下离去。
来到园子里,那个背影在等着她。
“本宫就知道你会帮忙,你舍不得看本宫受害的,对吗?”
“这是我帮你最后一次。”独孤清希道,语气变得疏离,“你不是受害,你是主动在害人,我不知你为了争宠竟会做到如此地步,以后不会再见你,不过,我还是要劝你一句,趁早回头。”
闻言,顾纯儿脸色一变:“你来就是为了教训本宫的?本宫告诉你,你没资格指责本宫。”
“是,我当然没资格,没资格问你为何做了别人的妾,为何如此不择手段,为何利用我。”
说罢,他不再停留,徒留顾纯儿气不可遏。
庭院里的树叶从绿转黄,最后落回泥土里,变成枯枝败叶,顾纯儿的肚子越发大起来,终于在寒冬时生产。
那一日暴雪纷飞,夜里阴风阵阵,吹得好似鬼哭狼嚎。
为了弥补顾纯儿,加上孩子顺利生下来,独孤凤渊赐她晋升昭贵妃,一人之下,人称副皇后。
而真正的皇后没了宠爱和权力,真正的名存实亡。
也许是太思念慎儿,在新春佳节之际,独孤凤渊还在陪着顾纯儿庆贺时,阿凰大病一场,呕血落红,腹痛难忍。
好不容易稳住身子,御医却说她再也不能生育。
她再次闭门谢客,只觉得整个世界好像从顾纯儿出现以后再也没亮起来过。
独孤清希看不下去,开解无果后说:“你这样只能让你的敌人快活,你不想报复回去吗?”
“她怎么想的孤不在乎。”
“那你就不想挽回丈夫的心?”
想有什么用?事到如今她也不想了,她再也不要指望这个男人。
“孤只想要回慎儿。”
独孤清希看着这个女子,雍容华贵,像一朵静静绽放的牡丹,实实在在的花中之王,艳冠群芳,可自从失去了孩子,她整日郁郁寡欢,再艳丽的花都会失去色彩。
小道上,顾纯儿被拦住去路。
“你不是不想再见到本宫了?”她勾起唇角窃喜道,“男人还真是口是心非。”
“若非不得已,本王确实不想再看到你这种人。”没想到独孤清希却说,“本王知道你都做了些什么,所以你最好收敛些,否则就祈祷自己永远不会被发现,若有那一日,我定会成为证明你恶行的一员。”
看着昔日拜服在自己裙下的男子,此刻却为了另一个女人说话,走向那个女人,顾纯儿简直要气疯了。
区区一个警告可不会阻碍她的计划。
朝臣下早朝的必经之路上,顾纯儿拦住一位大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