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阿凰才找回意识,醒来第一个感受就是,好冷,寒冰刺骨,就像寒毒发作一样冷。
刚动一动身子,她就感觉到身上一阵酸痛,好像被人毒打了一顿。
好久她才看清自己所处的地方,是一处密室,光线昏暗,潮湿阴冷,而她被关押在密室之中,行动受到限制。
她在脑海里努力呼唤夜月姬,这一次对方彻底没了回应,和以往不同,这次她心生一种不安,感觉夜月姬似乎不在她意识里了。
脑海中慢慢游回了一些记忆,逐渐拼接出之前发生的事。
是夜月姬夺舍了她,要杀了顾纯儿拿回自己的东西,后来由于灵力耗尽昏过去,只能眼看着顾纯儿逃向下方的宗门。
她还以为会看不到夜月姬操控身体的这段记忆,想了想,也许是因为共用一个身体,共用内存,数据是互通的……
那为什么出现在这个地方?
“有人吗?”阿凰尝试呼救,此时才发现自己的嗓子干哑得吓人。
又喊了几声,外面传来动静,好像有人在看守,听到她醒来跑去禀报上司了。
没多久脚步声去而复返,黑暗中,那个人踏步而来,身影逐渐显现在阿凰面前。
是一身锦服的独孤凤渊,和此时狼狈的阿凰形成鲜明对比。
“我怎么在这里?”她一开口,声音都是虚弱的。
可独孤凤渊一点也不可怜她,用嘲弄的眼神居高临下盯住她:“有弟子看到你在追杀纯儿,后来见你昏迷便带了回来。”
一番简短的话让阿凰消化了好久,刚想自证,想起夜月姬夺舍她的记忆,竟无法反驳,从来没人知道她意识里住着个人,现在突然说,没人会信,她也没法证明,更不想招出夜月姬,她会死的,没有人会理解她的处境。
“怎么,无话可说了?”
“纯纯怎么样了?”阿凰只能祈祷顾纯儿别伤得太重,否则真怕所有人都要生吃了她。
“事情都发生了,还假惺惺关心谁?”独孤凤渊道,“她重伤昏迷,现在才能勉强下床走路,你满意了吗?”
“若我说一切都是误会,你信吗?”
他只回复一个冷笑。
因为不只是她,还有一些人也觉得是误会,玄极和宋清希都在为她说话,玄极似乎发现一切没那么简单,看出来她也许是受人控制,只是一时查不出来,阻止了众人要把她交给顾霖处置。
他只当他们昏了头,现在才发现,他们竟被阿凰迷住了,否则怎么都这么不清醒?
正好身处独孤凤渊的地盘,他暂为处理,将阿凰关押起来,对外声称关在厢房禁闭思过,实则明知阿凰身负寒毒,特意关在极寒禁地。
只有这样她才肯服软。
看样子是不信。阿凰无奈,想为自己解释,又怕激怒他,毕竟在这个世界里,只要扯上顾纯儿,所有人都会失了智。
她只能说:“能不能先给我换个地方?这里太冷了,我身负寒毒,怕冷,万一撑不到你们得到满意的答案岂不是得不偿失?”
“事到如今你还能气定神闲,我看看是你的命硬,还是我凌霄宗的极寒禁地寒气更毒。”
得不到想要的结果,独孤凤渊似乎不想多看她一眼,转身离去。
原来这里就是极寒禁地,他未免太看得起她了。
她瑟缩在角落里,试图紧紧抱住自己的身体,效果甚微,她冷得神志不清。
这期间玄极不知如何找到这里,尝试强行破开禁锢救她出去,刚动手就被人发现,只能迅速离去。
他向她承诺:“你一定要坚持住,我向你保证,不论如何都会带你走,哪怕与他们反目,你可愿相信我?”
眸中的真诚亮得阿凰无法直视,她好像意识到一些事实,但是她不敢深想,不敢面对。
之后宋清希也来了,二话不说便要强行救出她。
她终于忍不住问:“你何必冒着风险来救我?”
“你这笨蛋!你知不知道我喜欢你?”
真心话脱口而出,宋清希自己也呆住,随后不敢再抬头看阿凰,自顾自继续解救她。
她愣住了,好久才喃喃道:“之前我一直以为,你们所有人都看不上我……”
不知想起了什么,宋清希好像自知理亏,没有说话。
然而守卫很快就发现了有人入侵,在被发现后他没有走,直接和守卫动起手来,独孤凤渊赶来,他毫不客气给了独孤凤渊一拳,威胁要他立刻放了阿凰,否则就炸了凌霄宗,最后众人出来劝架才作罢,宋清希也因此被带回断剑山庄。
为什么呢?偏偏是这种时候,他们在向她示好。
他们的承诺,她不敢接受,不是不相信,而是悬殊太大,她也不想他们因为自己背负骂名。
她可不想红颜祸水的预言发生。
更多人对阿凰的态度和独孤凤渊一样,恨不得她立刻承认对顾纯儿的恶意和罪行,才能师出有名处置她。
旁人都不知道夜月姬的存在,以为是她要顾纯儿死,要么愤愤不平,要么冷眼以待。
听说顾纯儿的身子一点没有好转,吃了多少名贵的药都没用。
为此独孤凤渊火气更大,只能对阿凰宣泄,仿佛她是罪魁祸首,他还不放弃,想逼她承认是她所作所为。
温水泼在身上的时候,阿凰短暂感受到温暖,就像黑暗中抓住了一点光明,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冷的寒气侵入骨髓。
就好像故意给她一点希望,感受到了温暖,就更受不了寒冷,温水迅速凉透,湿衣服还在一点点吸取她最后一点体温。
她已经很多天没有喝水,趁这个时候努力汲取身上的水滴,再也顾不得在他面前是多么丑陋狼狈的样子,但是这还远远不够,她嘴唇干裂,沾到水就迅速吸收,嗓子也干哑得吓人。
再这样下去,不用等到寒毒发作,或者身体脱水,她会失温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