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独孤凤渊还在好整以暇地观看她受苦的模样。
“让我想想,你最害怕什么?”
他冷漠地观察她,好像在他眼里的不是一个活人,只是供他出气玩乐的物件。
仔细想想,他发现对阿凰毫无了解,连她怕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她身患寒毒,便只能用这种方式折磨她。
哪怕是在凡尘十二镜中,她都是那么顽强坚韧的生命力,如顽草一般,虽不起眼,却不会轻易折断。
阿凰已经连睁眼都费劲,只能努力撑起眼皮看着眼前的人,视线模糊,她不确定是晕的,还是由于长期见不到光视力开始退化了。
整个身子如坠冰窟,她控制不住地发抖,两边腿脚互相摩擦,手搓着身上,仿佛这样能暖和一点,寒毒自内而外扩散,她实在受不了了。
“我知道你身上有倾心暖玉,那是一件玉器,可驱天下至寒之毒,能不能先借给我?我好像要死了。”她豁出去了,说。
你明明见过我寒毒发作的样子,明知我身患寒毒,为什么还要这么对我?
可惜她很清楚,此时说这种话只会让独孤凤渊更变本加厉折磨她。
他也显然一愣,似乎在疑惑为什么她会知道?就像上次,她也知道他身上有护心镜。
“对纯儿痛下杀手的时候,你怎么没想过她也会死?她身负重伤,还要承受那些流言蜚语,你就没考虑过她有多委屈?你宁可死,也不愿承认你要杀她的事实,不过也不重要了,让你得到应有的惩罚,才对得起纯儿遭受的苦难。”
发泄完怒火,独孤凤渊冷静了些,说:“我凭什么借给你?我没看到你的诚意。”
原来他是在为顾纯儿教训她出气啊。阿凰被问住,还真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可以交换的。
想了想,她才说:“天舞缭乱,可以吗?我亲自传授给凌霄宗。”
独孤凤渊似乎在考虑可行性,毕竟凌霄宗拥有天舞缭乱,只会是锦上添花。
他沉吟片刻,说:“天舞缭乱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学的,若整个凌霄宗都找不出可以学的,岂不是让你空手套白狼?”
也就是说,他在考虑答应阿凰的条件,如果有更好的东西,他也许真的会交换。
可是除了天舞缭乱,阿凰已经没有任何拿得出手的东西了。
寒毒越发严重,她真的受不了了,咬咬牙再次豁出去,说:“如果我说,倾心暖玉本就是我的,你会信吗?是大师姐送给我保命的,在护山林遇险的时候,你体内炎寒失衡,我放在你身上用以压制极寒玄火。”
空气中死一般沉寂,好久阿凰才听到一阵冷笑。
“原来你这么舍己为人?你这么有本事,拥有无上法宝,怎么还落到向我求救的地步?”
他恨她冥顽不化,嫌她生死关头求生的丑陋模样,还试图说谎。
眼看他果然不信,阿凰的心又冷了一分,很无力,想说什么又不知如何是好,就像第三镜的世界,被偏爱的人有恃无恐,不被爱的人永远得不到信任。
求生欲望还是让她想为自己争取一下,可独孤凤渊失去耐心,不想再和她废话。
离开极寒禁地,独孤凤渊径直去看望顾纯儿。
她还在病中,唇色都是白的,看着就令人心疼。
“可服了药?今日感觉如何?”
顾纯儿摇摇头,咳嗽几声,说:“还是不见好转,罢了,慢慢养着身子吧,急不来,就是感觉有些冷。”
不知想到了什么,独孤凤渊一顿,从怀中掏出倾心暖玉,塞到顾纯儿怀里:“抱着这个就暖和了。”
聊了两句,顾纯儿便说自己乏了,独孤凤渊叮嘱她好好休息便离去。
她看着怀中的倾心暖玉若有所思,接着下了床,竟健步如飞,一点病重的样子都没有。
坐在镜子前,顾纯儿看着镜中面色苍白的自己,兀自冷笑一声。
然后,她拿出一颗丹药咽下去,纯色更苍白了一丝,眸中只剩愤恨之色。
阿凰如此羞辱她,竟还能活着,简直就是在挑衅她,这不是在告诉所有人,得罪她不用付出代价?
更可恨的是,师父和宋清希竟为了阿凰擅自闯入极寒禁地,他们的心思简直路人皆知,更是在打她的脸,以前他们为她而折服,现在却转向阿凰。
所以,她吃了某种药营造身体没有好转的假象,故意拖着病情。
思及此,顾纯儿指甲掐进手心,做了某种决定,揣上倾心暖玉出了房门。
阿凰是被一盆冷水泼醒的。
她本以为是独孤凤渊又来折磨她,睁眼才发现,是顾纯儿。
这个时候见到她准没好事,不知道她想对她做什么?
果然,顾纯儿来到她面前,拿出倾心暖玉炫耀道:“抢走朋友心爱的人是什么滋味呢?现在你体会到我的心情了吗?”
怎么能不要脸到这个程度?说得好像她是那个受欺负的。
阿凰只是冷笑,没有理会,为了节省力气干脆闭上眼。
反正这种被所有人宠坏的大小姐脾气,是不会觉得自己有错的。
“我知道你最怕冷,特意为你量身打造了这间极寒密室,你要体谅我在病中还这么费心。”顾纯儿的声音变得刻薄起来,“得亏独孤凤渊还算听话,我说什么他都信,说什么他都听,你还是得多学学呢,学学如何拿捏男人的心,否则一个劲强撑,哪个男人会心疼你?”
“我原本把你当成天真烂漫的妹妹,可如今看来,我才是那个天真得愚蠢的,和你相比,我实在是太嫩了,我怎么斗得过你呢?你父母那么精明老辣的一对璧人,你从小耳濡目染,想必更清楚人心才是。”阿凰终于睁开眼,冷冷看着顾纯儿。
“顾纯儿,你总是理所应当地认为所有人都该让着你,对你好,你总是预设别人会抢你的东西,你的脾性简直完美遗传了你娘,殊不知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终究强求不来,没有人生来该低你一等,该主动为你让步,不是所有人都是你爹娘,你要接受不是所有人都会宠着你的事实,再任性下去,你只会越来越自私善妒,终究害了自己。”
顾纯儿兀自发出笑声,笑够了才说:“你都自身难保了,还装出一副为我好的语气,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你倒装得豁达,可你抢走了我师父,还有宋清希,他们被你灌了什么迷魂汤,竟对你那么用心,我如此努力对师父好,你就这么轻而易举抢走了他,在向我挑衅吗?我难道不该恨你?”
“你还是不明白。”阿凰已经没力气和她争,也没义务向她解释,倒不如省点力气多活几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