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得好。”她说，声音轻轻的，像是怕被人听见，“可倘若不是与倾慕之人在一起，再好的花看着也乏味了。”

演到这里，她自己都有点恶心。

容烟，忍一忍，你现在不能吐。

端王的眼神动了动。

他看着眼前这个低眉顺眼的姑娘，看着她微红的耳尖，看着她微微颤抖的睫毛——忽然觉得，这个紫微星，好像比他想得更好拿捏。

“那沈二姑娘觉得，”他往前走了一步，声音低下去，“这花，乏味吗？”

沈容烟抬起眼，看了他一眼。

沈容烟演技很好，尤其是眼神戏。那一眼里，有羞怯，有慌乱，还有一点点——藏不住的欢喜。

“王爷……”

她低下头，不说话了。

端王笑了。

“行了，别站在这儿。”他说，“过来，陪本王说说话。”

沈容烟跟着他往旁边走。

走过那几个锦衣公子身边时，她低着头，谁也不看。袖子里的手，悄悄摸出一张符。

倒霉符。

按照沈司瞳的说法，能让一个人接下来一个时辰内，事事不顺。

贴上以后会自动隐形。

她走到端王身边，站定。

“王爷平日里也常来赏花吗？”她问，身子微微侧过去，袖子轻轻擦过端王的衣摆。

符贴上去了。

好极了！接下来就等我姐取你狗头。

端王没察觉。

“偶尔。”他说，“本王更喜欢清净的地方。”

沈容烟点点头，目光落在旁边的葡萄上。

“这葡萄看着好新鲜。”她轻声说，“王爷尝过吗？”

端王看了一眼，摇头。

沈容烟伸手，摘了一颗。

她的动作很慢，慢得像是在犹豫，又像是在等什么。

葡萄摘下来，她捏在指尖，转过去看向端王。

“王爷……”她声音更轻了，带着一点颤，“要尝尝吗？”

她递过去。

端王看着她。

看着她微红的脸，看着她微微发抖的手，看着那颗葡萄在她指尖轻轻晃动。

他低头，吃掉了那颗葡萄。

沈容烟的手收回来，垂在身侧。

没人看见，那颗葡萄被递过去之前，她的另一只手在葡萄上轻轻抹了一下。

解药。

姜乐给的。说吃了这个，致幻剂就没用了。

端王咽下去的时候，她垂下眼，睫毛遮住眼底那一点光。

——一会儿他的手下都会东倒西歪，他不会。

他只会觉得是手下不听话了，是他指挥不动了，是他的人出了问题。

他可能事后能猜到有致幻剂的作用，但事发时他一定没办法第一时间反应。

“王爷，”她抬起头，脸上还是那种羞怯的笑，“这花开得真好，您陪我再走走吧？”

你多走走吧，你以后就没得走了。

端王看着她，笑了笑。

“好。”

他伸手，虚虚扶了扶她的手臂。

沈容烟低下头，跟着他往前走。

比想象中的容易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