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煎药?”秦敛问。
“是的,叶顾问还没回来。”阿秀瞧了眼时钟,一惊,“我才眯一会儿,怎么快十点了!秦老板,请问你能帮忙联系她吗?我没有她号码。”
秦敛顺滑地从兜里掏出手机。
响了两声,才被接起。
秦敛:“你在哪里?”
没等对面回复,他生怕对方误会似的解释:“阿秀煎完药了,但你一直没回来,她让我帮忙打个电话询问。”
这时对面有了回复。
说话人不是叶逢幸,而是大着舌头的林薇:“药?什么药?谁喝药?为什么喝药?”
醉醺醺的语气显然神智不清。
秦敛蹙眉,又问一遍:“你们在哪里?”
林薇大着舌头说不清。
“叶逢幸呢?让她接电话。”
“不行。”
“为什么不行?”
“她……睡着了……”林薇嗓音忽然转幽,“……她看起来很累,不能吵醒她,嗝——”
秦敛:……
最后是好心的餐厅老板,看不下去,从林薇手里抽走手机,报出地址。
秦敛晚餐稍许喝过一些酒,没办法开车。打车就更别想了,网约车平台甚至没有在这片区域开通服务。
所幸餐厅距离不远,走过去约莫一刻钟。
秦敛和阿秀赶到餐厅时,大门敞开着,白炽灯又冷又暗,桌面的菜只动了一半,塑料瓶倒是一堆。
秦敛走近,闻到塑料瓶散发出的强烈的米酒味。
“哎呀呀!这两姑娘看来是没喝过糯米酒。”阿秀道,“我们侗族人自己酿造的米酒,后劲大,不能真的当饮料喝,壮汉也得喝醉。”
林薇喝多了,话也变多,拉着老板聊天聊不停,关心人家的营业额和拓客渠道。对群众事业如此上心,来年有望升副科长。
相较之下,叶逢幸喝多后非常乖巧,一个人安安静静趴在桌上睡觉。
秦敛抽走叶逢幸手里晃晃荡荡的半瓶米酒。
第一次没抽成功,瓶子被叶逢幸攥得紧。眼看米酒要洒出来,秦敛制住叶逢幸的手腕,快速夺去瓶子。
叶逢幸不满地哼唧一声。
阿秀问:“把两人都送回寨子吗?可是没有空房间了。”
寨里条件有限,项目成员居住的房间是后期临时改出来的。房间面积小,只放得下单人床,叶逢幸的房间无法容纳两个成年人同住。
秦敛问林薇:“你订过房间了吗?”
林薇指着叶逢幸:“不用麻烦,我和她睡一间。”
秦敛没搭理这个提议,就地订了一间客房,请阿秀扶林薇上楼休息。
阿秀看着体型瘦弱,长期从事农活力气却很大。在她的搀扶下,林薇没有反抗余地,很快就被弄进卧室。
阿秀提醒林薇反锁门,里面的人在床上扭来扭去:“知道了知道了,叶……叶子在哪里?让她也上来睡。”
说完不过三秒,自顾自打起了轻鼾。
同楼层还有其他住客,阿秀轻手轻脚下楼。转到大厅时,忽然停住,她看见秦敛,拉过一张椅子坐在叶逢幸边上,垂眸盯着,好似在出神。
画面在一瞬间变成温柔的静态,叫人不忍打扰。
可惜餐厅老板忙了一天,无暇体会这种微妙情绪,大剌剌地凑上去,把未结的账单递给秦敛。
阿秀这才慢慢迈步。
秦敛问:“楼上的人安顿好了?”
“已经睡下。”阿秀琢磨着,“那叶顾问,我也送她上楼,还是……?”
“她交给我。你今晚辛苦,先回家吧,我带她回去就行。”
阿秀便放心告辞了。
秦敛手掌搭在叶逢幸的肩膀上:“醒醒。能走路吗?”
叶逢幸把头换了个方向趴着继续睡。
秦敛掌心扣着把人往上带,强制叶逢幸直起身体。
叶逢幸被拽得一脸懵,眯起眼看秦敛,语气不太利索:“你干嘛?”
秦敛:“餐馆打烊,该回去了。”
说完手臂一收,准备让叶逢幸从椅子上站起来。
叶逢幸明显理解错误。
她站不太稳,秦敛的发力方式让她有些莫名其妙,力道无意识对抗着。
叶逢幸率先不耐烦,理直气壮质问:“我这样不好配合,你到底是想背我走还是抱我走?”
秦敛看她两秒,忽然笑了一下,被气笑那种。
“都不是。”下一秒,叶逢幸整个人失去平衡,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秦敛单手扛在肩上,“不背也不抱,醉鬼没这待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