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我下来!”
叶逢幸骤然腾空,脚尖碰不到地,只能悬在半空乱蹬。
秦敛手臂收紧力道,圈固她的双腿防止下滑,气定神闲迈下餐馆台阶,“别乱动,掉下去我不负责。”
叶逢幸全身重量几乎都压在秦敛肩膀,她试图借力抬起身体,手臂使不上劲,只能狼狈地重新趴回去,柔软的发丝扫过秦敛侧颈。
“秦敛。”
“说。”
“放我下来……”
“可以,等过了桥。”
过了前方那座风雨桥。
风雨桥不是桥梁的名字,而是一种有屋檐和栏杆的桥梁建筑类型,侗族独有。
人类和其他动物一样,逐水而居。
河流孕育文明,青坪侗寨也建在有河流的山谷里。
寨子中央,横躺一条河,是都柳江的支流,当地人称呼它为乌岚河。
河面架起的风雨桥,全名叫做乌岚桥,由粗壮的杉木建造而成。年头久了,木头表面颜色发深,远远望去,犹如一道乌沉沉的长廊。
山间的夜晚露深雾浓,水汽凝结,洇湿桥面。
路滑,秦敛放慢速度。
走到乌岚桥另一端,秦敛停下脚步,偏头问肩上的人:“下来自己走吗?”
无人作答。
“叶逢幸?”
回应他的,只有浅浅的绵长呼吸声,裹挟在无名芳香的山谷微风之中。
秦敛忽然抬手托住叶逢幸的后背,原本圈在她腿上的手臂,换个方向抄起膝弯,随后身体微微下压,让她从肩头慢慢滑下。
叶逢幸失去支撑,本能地皱了一下眉。
秦敛动作很稳地把扛的姿势,转为横抱,轻而易举就让叶逢幸的重量落到他怀里。
风从桥廊尽头灌进来,叶逢幸额前碎发吹乱一些,她吸了吸鼻子,寻求温暖般把脸埋进秦敛的怀里。
秦敛站了片刻,才重新迈步。
-
回到下榻的寨子,秦敛抱着叶逢幸上楼,木阶级发出吱嘎闷响。
秦敛抬脚,踢开卧室门,侧身进入,胳膊肘轻碰墙壁开关。
老旧的圆盘顶灯,闪烁两下成功启动。
叶逢幸一沾枕头就闹,抱着被子滚来滚去:“太亮了,关掉,关掉。”
秦敛害怕吵醒其他人,别无选择,转身熄了灯。
房间重回黑暗,叶逢幸瞬间安静下来。
秦敛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气音,就着窗户缝隙漏入的月光,脱去叶逢幸的外套,替她掖好被子。
摸黑离开,手背不小心擦到桌子边缘的塑料收纳箱,箱子滑落,被他眼疾手快接住。
刚要放回原位,收纳箱卡扣松掉,盒子里的东西乱七八糟落一地,引来床上一声不满的哼唧。
秦敛微微一顿,俯身捡物品。
收纳箱内放置的都是一些常用药品,退烧、过敏、止泻、止痛等等。
交往时叶逢幸也这样,出远门行李箱常备各类药物,齐全得很。起初是徐丽君为她准备的,后来逐渐养成习惯,不需徐丽君叮嘱,叶逢幸自己也会做好准备。
教师和律师组合的家庭,讲究实用主义和危机意识。叶逢幸高三毕业的暑假,还被叶怀祥带去他单位组织的红十字公益培训,成功拿到一张红十字救护员证。
秦敛将药品盒一一归位。
突然发现在一堆中文药盒中,夹了两盒全德语的药片。他掂在掌心,扫了两眼,随手扔进收纳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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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薇大清早来找叶逢幸。
得知叶逢幸还在睡觉,便在大厅等她醒,蹭了阿秀一碗牛肉粉,并感谢昨晚的照顾。
阿秀腼腆一笑:“不用谢我,是那位秦老板订的房间。”
话音刚落,秦敛下了楼。
林薇颇有些尴尬:“秦敛,谢谢啊,还送叶子回来,房钱我等下转你。”
“不用了。”
秦敛接过阿秀端来的早餐汤碗。
“要给的。”林薇坚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