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胸口剧烈起伏,恐惧像潮水一样,从脚底往上蔓延,瞬间淹没了她。
她不敢动,不敢说话,甚至不敢大声呼吸,只能睁着惊恐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些阴暗的角落,心脏狂跳得像是要冲破胸腔。
“没有……没有人……”
她小声地喃喃自语,声音颤抖,带着哭腔,与其说在说服别人,不如说在说服自己。
“是我听错了,是我太累了,是我压力太大了……”
她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
她怕。
怕这屋子里真的藏着一个人,怕那个陪着她童年的身影不是幻觉,怕陈医生说的是真的,怕自己真的变成了一个“怪物”。
她一直努力地活着,努力地做一个正常人,努力地不让自己成为别人的负担,可现在,一切都被打破了。
她蜷缩在门板后,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寒冷从地板钻进骨头缝里,和心底的恐惧交织在一起,让她浑身冰冷。
她想起小时候,被锁在黑屋里的恐惧,想起被同学孤立时的委屈,想起父母永远缺席的陪伴,想起这么多年,自己一个人硬扛的所有苦难。
她从来都没有被好好爱过,从来都没有依靠,现在,连自己的身体,都变得陌生,变得让她害怕。
为什么是她?
为什么偏偏是她要承受这些?
委屈、恐惧、无助、绝望,所有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牢牢困住,让她喘不过气。
她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牙齿用力,咬破了唇瓣,一丝腥甜在口腔里蔓延,痛感让她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
她不能哭,不能软弱,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她的狼狈,更不能承认,自己真的“病”了。
不知就这样蜷缩了多久,腿麻得失去了知觉,耳边的轻响渐渐淡去,屋子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林知夏缓缓松开捂住耳朵的手,指尖冰凉,掌心全是冷汗。
她撑着门板,慢慢站起身,双腿发麻,踉跄了一下,才勉强站稳。
她不敢再待在门口,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到布艺沙发旁,一头栽进柔软的沙发里,蜷缩在角落,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像一只受惊的小兽。
沙发的柔软,没能给她半分安全感,反而让那份空落落的孤独,更加清晰。
她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道细微的裂缝,像一道伤疤,横在那里。
屋子里静得可怕,只有她粗重的呼吸声,和偶尔传来的,窗外寒风刮过窗户的声响。
她不敢关灯,却又不敢开太亮的灯,只开了沙发旁的小台灯,暖黄的光线笼罩着她,却暖不透她冰冷的心底。
她盯着那盏小灯,眼神空洞,脑海里反复回荡着陈医生的话,回荡着耳边的轻响,回荡着童年那些模糊的身影。
她把诊断书丢了,以为这样就能当作一切都没发生过,以为这样就能回到以前的生活,可她忘了,有些东西,一旦被揭开,就再也藏不住了。
那个藏在她身体里的、陌生的自己,那些诡异的、无法解释的细节,那些她刻意忽略的痕迹,都在提醒她——她逃不掉。
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着她的心脏,越收越紧,让她几乎窒息。
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不知道该向谁诉说。
好友苏晚?她不能说,她不想让最好的朋友觉得她奇怪,不想失去唯一的朋友。
父母?他们永远都在忙,永远都有理由忽略她,说了,也只会被当作无理取闹,当作压力太大的胡思乱想。
没有人会信她,没有人会懂她。
她只能一个人,扛着这份无人知晓的恐惧,一个人,面对这个陌生又可怕的自己。
眼泪终于忍不住,顺着眼角滑落,砸在沙发的布料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无声地哭着,肩膀微微颤抖,不敢发出一点声音,怕惊扰了屋子里那道若有若无的气息,怕那个“另一个自己”,会突然出现。
黑暗与恐惧,将她彻底包裹。
这空荡荡的出租屋,这只有她一个人的世界,此刻,成了困住她的牢笼。
而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看不见的角落,在她蜷缩哭泣的身后,有一道温柔的、无声的气息,静静笼罩着她,像无数个深夜那样,默默陪着她,守护着她,心疼着她的脆弱与恐惧。
只是此刻的林知夏,被恐惧蒙蔽了双眼,只看得见深渊,看不见那束,只为她而亮的微光。
她就那样蜷缩在沙发角落,一夜无眠,被恐惧与孤独裹挟,直到天边泛起微弱的鱼肚白,才在极致的疲惫里,昏昏沉沉地闭上了眼睛,而心底的慌乱与不安,却丝毫没有散去,反而愈发浓烈,像冬日的寒风,缠缠绕绕,无孔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