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被王老师征用，给四人组做赛前最后一次模拟测试。

试卷是王老师自己出的，难度比往年真题还要高出一截。林隐笙拿到卷子时，心里快速评估了一下——题量比正常考试多了三分之一，时间只有两小时。

“开始。”王老师按下秒表。

教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两个小时……

“时间到。”王老师按下秒表。

四人同时停笔。

王老师收起卷子，没有当场批改，而是说：“明天出成绩。现在，都回去休息。”

走出教室时，天已经擦黑了。黎茗和陆玥在门口等着。

“怎么样怎么样？”陆玥迫不及待地问。

“还行。”林隐笙说。

沈皆秋伸了个懒腰：“最后那道题真变态，差点没做完。”

“你也没做完？”傅煜白有些惊讶。

“做完了，但检查时间不够。”沈皆秋说，“你呢？”

傅煜白沉默了几秒：“……最后一步推导出错了。”

段辞安拍拍他的肩：“能做完已经很厉害了。”

几人一起往校门走。黎茗叽叽喳喳地说着这几天班里的八卦，谁和谁吵架了，谁又偷偷给谁送零食了。林隐笙听着，偶尔应一声，心思却还停留在刚才那道题上。

那道题，她应该做对了。

但她不确定沈皆秋做得怎么样。

周五下午，成绩出来了。

王老师把四人叫到办公室，桌上摆着四份批改过的卷子。

“先说总体情况。”王老师推了推眼镜，“这次模拟考，难度比真题高百分之三十。你们四个的分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四人：“林隐笙，92。沈皆秋，91。傅煜白，82。段辞安，80。”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林隐笙感觉到旁边沈皆秋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但她没有转头。

“这个分数，如果放在正式考试，林隐笙和沈皆秋稳进前三，傅煜白和段辞安前二十没问题。”王老师继续说，“但我要说的是——傅煜白，你最后那道题错在哪儿，自己清楚吗？”

傅煜白低下头：“推导过程中忽略了尺缩效应的二阶修正。”

“知道就好。”王老师点头，“段辞安，你实验设计题扣了六分，问题出在误差分析不够深入。市级比赛，评委很看重这个。”

段辞安认真点头：“我会改进。”

最后，王老师看向林隐笙和沈皆秋：“你们两个，差距就在毫厘之间。林隐笙胜在稳定，沈皆秋胜在创意。正式考试，谁发挥好谁赢。”

从办公室出来，四人沉默地走在走廊上。

傅煜白第一个开口：“林隐笙，恭喜。”

“谢谢。”林隐笙说。

段辞安笑了笑：“看来王老师说得没错，你们两个确实要包揽前三了。”

“只是模拟考。”林隐笙说，“正式考试还不一定。”

“你就别谦虚了。”傅煜白难得露出一丝苦笑，“我看了你的卷子，最后那道题你用了三种方法验证。我连一种都差点没做完。”

林隐笙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沈皆秋忽然伸手搭在她肩上，对傅煜白说：“她就是这样，做题永远比别人多做一步。习惯了就好。”

他的语气很自然，但林隐笙感觉到肩膀上的手微微收紧。

傅煜白看着那只手，顿了顿，然后点头：“那我先走了，明天实验室见。”

他和段辞安离开后，走廊上只剩下林隐笙和沈皆秋。

“手。”林隐笙说。

沈皆秋收回手，插回兜里，一脸无辜：“怎么了？”

“没什么。”林隐笙往前走，“就是提醒你，注意分寸。”

沈皆秋跟上她，嘴角带着笑：“什么分寸？同学之间搭个肩而已。”

“你搭别人也这样？”

“别人？”沈皆秋挑眉，“你见我还搭过谁？”

林隐笙没接话。

两人走到楼梯口，沈皆秋忽然说：“林隐笙，下周比赛，我不会让着你。”

林隐笙停下脚步，转头看他：“我也不会。”

“那就好。”沈皆秋笑了，“输赢都别哭。”

“你才哭。”

周六清晨，温城一中门口停着校车，准备送参赛学生去市里的考点。

林隐笙上车时，车里已经坐了大半人。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刚拿出耳机，旁边的座位就被人占了。

沈皆秋。

“这有人吗？”他问得一本正经。

“我说有，你走吗？”

“不走。”沈皆秋笑，“反正你骗我的。”

林隐笙白了他一眼，戴上耳机，把音量调大。

校车启动，窗外的景色缓缓后退。林隐笙看着窗外，耳机里放的是白噪音，有助于平静心情。但旁边的沈皆秋时不时动一下，让她很难忽略他的存在。

“紧张吗？”沈皆秋凑过来问。

林隐笙摘下一只耳机：“你说什么？”

“我问你紧张吗？”

“不紧张。”

“撒谎。”沈皆秋靠回座位，“你攥着手机的手指都发白了。”

林隐笙低头，果然，自己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松开手机，深吸一口气。

“正常。”沈皆秋说，“我也紧张。”

林隐笙看向他。沈皆秋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里有种认真的光，和平时不一样。

“你也会紧张？”

“废话，我又不是神。”沈皆秋笑，“不过紧张归紧张，上了考场该写的还得写。”

林隐笙点头，把另一只耳机递给他：“要听吗？”

沈皆秋接过耳机塞进耳朵：“什么歌？”

“白噪音。助眠的。”

“你考试前听这个？”

“嗯。”

沈皆秋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林隐笙也闭上眼，感受着白噪音带来的平静和窗外透进来的阳光。

一个半小时后，校车停在市教育学院的门口。

考点外已经聚集了很多学生，各校的校服五颜六色。林隐笙下车时，正好和另一辆校车上下来的人打了个照面。

那人穿着二中校服，看见林隐笙时愣了愣。

“林隐笙？”她惊讶地睁大眼睛，“真的是你！”

林隐笙认出她——陈曦，二中时的同班同学，成绩也不错，但和她没什么深交。

“陈曦。”林隐笙点头打招呼。

“你怎么在这儿？”陈曦走过来，“你不是转学了吗？”

“转温城一中了。”

陈曦看了眼林隐笙身后的校车，果然印着“温城一中”几个大字。她的表情复杂起来：“你现在在温城一中？重点班？”

“嗯。”

陈曦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笑：“那挺好。以你的成绩，在那儿肯定也是年级前几吧？”

“还行。”

沈皆秋走过来，自然地站在林隐笙旁边：“认识？”

“二中同学。”林隐笙简短介绍。

沈皆秋朝陈曦点了点头，然后对林隐笙说：“王老师让集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