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离开时，林隐笙感觉到陈曦的目光一直追着自己。
“她好像挺在意你。”沈皆秋低声说。
“以前在二中，她是万年老二。”林隐笙说，“每次考试都被我压着。”
沈皆秋挑眉：“所以你走了，她终于当上第一了？”
“可能吧。”
“那今天她要是再输给你，岂不是更惨？”
林隐笙看了他一眼：“你就不能盼我点好？”
“我盼着你赢啊。”沈皆秋笑，“但客观事实是，她确实惨。”
林隐笙没再理他。
考点外的广场上，各校的学生按学校集合。温城一中的参赛队伍有二十人，是全市最多的。王老师简单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然后让大家自行调整状态，准备进场。
八点半，考场开放。
林隐笙找到自己的座位——第四考场，12号。靠窗，采光很好，桌子也稳。
她坐下来，拿出文具袋和准考证，深呼吸。
还有半小时。
她闭上眼睛，回想这段时间的复习内容。所有的公式、定理、解题技巧，像放电影一样在脑海里过了一遍。
睁开眼睛时，时间还剩十分钟。
监考老师开始分发草稿纸和试卷。
林隐笙拿到试卷，先快速浏览了一遍。题量和模拟考差不多，难度略低。她心里有了底。
“考试开始。”
她拿起笔，开始答题。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考场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和偶尔的翻卷声。林隐笙完全沉浸在题目中，外界的一切都被隔绝。
两个小时后，她做完最后一道题，开始检查。
选择题，重新验算一遍。没问题。
填空题，检查单位和小数点。没问题。
计算题，检查关键步骤和最终结果。没问题。
实验设计题，检查误差分析和实验步骤的完整性。没问题。
最后那道压轴题，她用了两种方法验证，结果一致。
还剩十五分钟。
她放下笔，活动了一下手腕，目光无意间扫向窗外。
阳光很好，秋天的天空湛蓝。远处有人在操场上体育课，隐约能听见哨声和笑声。
她收回目光，看了眼自己的试卷。卷面整洁，字迹清晰，每一步都写得完整。
应该没问题。
交卷铃响时，她刚好合上笔盖。
走出考场，广场上已经聚集了很多学生，讨论声此起彼伏。
“最后那道题你选A还是B？”
“肯定是A啊，B那个条件明显不对……”
“实验设计题太坑了，我完全没思路……”
林隐笙穿过人群，找到温城一中的集合点。沈皆秋已经在那儿了，靠在栏杆上看手机。
“考得怎么样？”他问。
“还行。你呢？”
“还行。”沈皆秋收起手机，“最后那道题，你用的什么方法？”
林隐笙报了自己的解法。沈皆秋听完，眼睛亮起来：“我也是这个思路。不过我在第二步简化了计算，用了近似公式。”
“近似公式？”林隐笙皱眉，“那精度够吗？”
“够，误差在允许范围内。”沈皆秋说，“节省了十分钟。”
林隐笙想了想，点头：“聪明。”
“那当然。”沈皆秋得意地笑。
傅煜白和段辞安也陆续出来了。傅煜白脸色不太好，段辞安则很平静。
“傅煜白，怎么了？”林隐笙问。
傅煜白沉默了几秒：“实验设计题，我犯了个低级错误。用了不合适的材料。”
“什么材料？”
“铝球。应该用钢球，但铝球数据更好看，我就用了铝。”傅煜白苦笑，“忽略了热胀冷缩的影响。”
林隐笙想起模拟考时自己提醒过他换铝球的事，但这次的题考的是热学实验，确实不能用铝。
“下次注意。”沈皆秋拍拍他的肩，“只是一次比赛，还有下次。”
傅煜白点点头，但表情依然低落。
段辞安轻声说：“我最后一道题也不确定。不过尽力了就好。”
校车启动返程时，车里比来时安静许多。有人在对答案，有人在闭眼休息，有人在发呆。
林隐笙戴上耳机，继续听白噪音。旁边的沈皆秋这次没打扰她，也闭上眼睛休息。
一个半小时后，校车回到温城一中。
下午没有课，王老师让大家回去休息，明天再分析试题。
林隐笙和沈皆秋一起走出校门。
“今天早点睡。”沈皆秋说，“别熬夜。”
“你也是。”
两人在路口分开。林隐笙走出几步，忽然回头：“沈皆秋。”
“嗯？”
“你觉得……这次比赛，我们能拿第几？”
沈皆秋看着她，认真地说：“你第一，我第二。”
林隐笙愣了愣：“这么确定？”
“当然。”沈皆秋笑，“我算过命了，大师说今年我命里缺一，只能拿第二。”
林隐笙被逗笑了：“你什么时候这么迷信了？”
“刚刚。”沈皆秋挥手，“走了，到家发消息。”
“嗯。”
林隐笙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然后转身回家。
夜幕降临，温城的秋夜安静而温柔。
林隐笙躺在床上，回想今天的考试。那些题目，那些解法，那些不确定的地方……她一遍遍地在脑海里复盘，确认自己没有犯低级错误。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沈皆秋的消息：“还在想考试？”
笙：“嗯。睡不着。”
Aaaa装货沈皆秋：“我也是。那就一起睡不着。”
笙：“有什么好一起的。”
Aaaa装货沈皆秋：“有难同当啊。别想太多，你肯定考得很好。”
笙：“你怎么知道？”
Aaaa装货沈皆秋：“因为我了解你。”
林隐笙看着这五个字，心跳漏了一拍。
过了很久，她回复：“你也是。”
Aaaa装货沈皆秋：“也是什么？”
笙：“了解你。”
Aaaa装货沈皆秋：[微笑.jpg]
笙：“睡了。”
Aaaa装货沈皆秋：“晚安。”
放下手机，林隐笙闭上眼睛。
窗外月色如水，一如那天摩天轮上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