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进入了紧张的特训节奏。

每天放学后，四人组准时到物理实验室报到。王老师的要求比之前更严格，题目难度直线上升，经常一道题要讨论到天黑。

“林隐笙，这道题你来做。”王老师指着一道复杂的电磁学题，“用麦克斯韦方程组推导。”

林隐笙接过粉笔，在黑板上写下推导过程。半个黑板写满了公式，她还在继续。

“可以了。”王老师打断她，“思路正确，但步骤太繁琐。沈皆秋，你来，用更简洁的方法。”

沈皆秋上台，刷刷刷几行就完成了推导。

“看到了吗？”王老师对林隐笙说，“有时候简洁比严谨更重要。竞赛时间有限，要学会取舍。”

林隐笙点头，在笔记本上记下。

“沈皆秋，你也有问题。”王老师转向他，“你的推导省略了关键步骤，虽然结果正确，但评委不一定跟得上你的思路。要学林隐笙的严谨，该写的一步都不能少。”

沈皆秋挑眉：“知道了。”

傅煜白和段辞安在旁边默默记笔记。四个人各有长短，互相学习，进步飞快。

十一月底，天气渐渐转凉。校园里的梧桐叶开始变黄，风一吹，簌簌落下。

这天放学后，林隐笙正在实验室整理数据，手机震了一下。

是陈曦的消息。

“恭喜你，全市第一。”

林隐笙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回复：“谢谢。你也很好，第三。”

“第三还是被你压着。还蹦出来个沈皆秋。”陈曦很快回复，“我以为你走了，我终于能当第一了。结果你直接去全市压我了。”

林隐笙不知道该回什么。

“开玩笑的。”陈曦又发来一条，“说真的，你确实厉害。在二中的时候我就知道，你跟我们不是一个层次的。现在更确定了。”

“你也很努力。”

“努力有什么用？”陈曦的回复带着一丝自嘲，“你那种人，是老天爷赏饭吃。我们这种，累死也追不上。”

林隐笙沉默了很久。

“陈曦，”她打字，“努力一定有用。下次可能就是第一。”

“不可能。除非你不在，那个沈皆秋也不一定比得过。”

“我还在。”林隐笙说，“但你可以超过我。”

对面沉默了。

过了很久，陈曦回复：“你人还怪好的。但不用安慰我。我会继续努力的，下次比赛，争取离你近一点。”

林隐笙看着屏幕，嘴角微微扬起。

“加油。”

她收起手机，继续整理数据。

“谁啊？”沈皆秋凑过来。

“陈曦。”

“那个万年老二？”沈皆秋挑眉，“她跟你说什么？”

“恭喜我，然后说她下次会离我近一点。”

沈皆秋笑了：“心态不错。比傅煜白强。”

林隐笙看向傅煜白的方向。他正在专注地调试仪器，但眉头紧锁，显然压力很大。

“傅煜白最近状态不太好。”段辞安轻声说，“上次模拟考只拿了七十八分，比我还低。”

林隐笙也注意到了。自从市级成绩出来，傅煜白就变得沉默寡言，做题时经常发呆。

“正常。”沈皆秋说，“他一直自认为是1班第二，结果你来了之后，他不仅被你压，还被段辞安追上了。落差太大。”

林隐笙沉默。她知道这种感觉——被超越的感觉。但傅煜白是男生，自尊心更强，调整起来更难。

“要不要找他聊聊？”段辞安问。

“让他自己消化。”沈皆秋说，“这种事，外人帮不上忙。”

林隐笙想了想，还是站起身，走向傅煜白。

“傅煜白。”

傅煜白抬起头，眼镜后的目光有些疲惫：“有事？”

“这道题，”林隐笙指了指他面前的卷子，“你第三问的解法可以更简洁。要听吗？”

傅煜白愣了愣，低头看卷子。那道题他卡了很久，第三问怎么也解不出来。

“……要。”他最终说。

林隐笙在他旁边坐下，开始讲解。她的语气很平淡，就像平时讨论题目一样，没有居高临下，没有刻意安慰。

傅煜白听着，紧绷的肩膀渐渐放松下来。

讲完题，林隐笙站起身：“下次有问题随时问。”

傅煜白看着她，眼神复杂：“林隐笙，你不觉得我……挺没用的吗？”

“为什么这么想？”

“你来了之后，我什么都做不好。”傅煜白苦笑，“以前我觉得自己挺厉害的，现在发现，什么都不是。”

林隐笙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傅煜白，你知道我最佩服你什么吗？”

傅煜白摇头。

“你认真。”林隐笙说，“每次做题，你都会把每一步写得很清楚，从不跳步。实验设计，你会反复验证，确保万无一失。这种态度，我比不上。”

傅煜白愣住了。

“每个人都有长处短处。”林隐笙继续说，“你的长处是严谨，沈皆秋的长处是创意，我的长处……可能是平衡。不用拿自己的短处和别人的长处比。”

她说完就转身离开了，留下傅煜白怔在原地。

实验室另一边，沈皆秋靠在窗边，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扬起。

“看什么？”林隐笙走过来。

“看你。”沈皆秋笑，“我们林大学霸什么时候学会安慰人了？”

“没安慰他。实话实说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