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张老师忽然抬起头，目光扫过台台上，最后落在后台的方向。他快步走过来，找到林隐笙和沈皆秋。

“你们俩，”他压低声音，“上台带大家唱个歌，稳住场面。”

林隐笙愣了一下：“什么？”

“唱校歌。”张老师说，“随便唱什么都行，只要能让大家安静下来。评委那边还需要十分钟。”

林隐笙还没来得及反应，沈皆秋已经开口了：“老师，我们没准备——”

“我知道。”张老师打断他，“但你们是主持人，现在只有你们能稳住场面。随便唱几句，拖住时间就行。”

他说完就匆匆离开了，留下林隐笙和沈皆秋面面相觑。

“怎么办？”林隐笙问。

沈皆秋沉默了两秒，然后忽然笑了：“能怎么办？上呗。”

他拉住林隐笙的手腕，带着她往台上走。

林隐笙被他拉着，脚步有些踉跄：“沈皆秋——”

“别怕。”沈皆秋头也不回，“就当是平时对稿子。”

“这不是对稿子——”

“差不多。”沈皆秋说，“你负责唱，我负责带节奏。”

两人已经走到台边。台下的人注意到他们，议论声渐渐小了些。

沈皆秋拉着林隐笙走上台，站到舞台中央。聚光灯再次亮起，打在两人身上。

台下安静了一瞬，然后响起零零星星的掌声和口哨声。

沈皆秋拿起话筒，清了清嗓子：“那个，各位老师同学家长，不好意思，统计分数还需要一点时间。为了不让大家干等，我们——”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林隐笙，眼里带着笑意：“我们给大家唱个歌吧。”

台下响起一阵笑声和起哄声。

“唱什么？”

“情歌对唱！”

“在一起！在一起！”

林隐笙感觉脸颊发烫。她站在台上，听着台下的起哄声，心跳快得不像话。

沈皆秋却一点都不慌。他举起手示意大家安静，然后说：“唱校歌，怎么样？大家一起唱。”

“切——”台下响起一片嘘声。

沈皆秋笑：“不愿意啊？那换个。”

他转向林隐笙，低声问：“会唱什么？”

林隐笙愣了一下：“什么？”

“随便唱什么。”沈皆秋说，“你起头，我跟。”

台下，起哄声越来越大。

林隐笙深吸一口气。脑海里飞速闪过无数首歌，最后定格在一首很老的歌上。

小时候，他们五个一起唱过这首歌。

她拿起话筒，轻声开口：

“后来，我总算学会了如何去爱…”

她的声音透过音响传出来，清澈而温柔。

台下安静了一瞬。

沈皆秋接上：

“可惜你早已远去消失在人海…”

两人的声音一高一低，在体育馆里回荡。没有伴奏，没有排练，但意外地和谐。

台下开始有人跟着轻轻哼唱。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大，很快就汇成了一片歌声。

林隐笙看着台下，看着那些原本焦躁不安的脸渐渐变得柔和，看着那些原本准备离开的人重新坐回座位，看着那些原本互不相识的人一起唱着同一首歌。

她的目光扫过1班的队伍。黎茗在大声跟唱，江冥轩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她的目光继续移动，最后落在段辞安身上。段辞安站在队伍里，也在轻轻唱着，目光落在台上，落在她和沈皆秋身上。

林隐笙收回视线，继续唱。

歌声在体育馆里回荡，温暖而有力。

一曲终了，台下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林隐笙站在台上，听着那些掌声，心跳依然很快，但不再是紧张，而是另一种陌生的感觉。

沈皆秋站在她旁边，朝台下鞠了一躬，然后转身看向她。他的眼睛亮亮的，里面盛满了笑意。

“林隐笙，”他低声说，“你真厉害。”

林隐笙看着他，心跳又漏了一拍。

“你也是。”她说。

就在这时，张老师匆匆跑上台，脸上带着如释重负的笑容：“分数统计好了！名次出来了！”

台下响起一阵欢呼。

林隐笙和沈皆秋对视一眼，退到侧台。

张老师拿起话筒，宣布名次：

“三等奖：6班、9班、12班……”

“二等奖：3班、5班、8班……”

“一等奖——”

全场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一等奖：1班！”

1班的队伍里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陆玥激动得跳起来，黎茗抱着江冥轩又蹦又跳，连平时稳重的周子涵都露出了笑容。

林隐笙站在侧台，看着台下欢呼的同学们，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开心吗？”沈皆秋问。

林隐笙转头看他。沈皆秋站在她旁边，西装有些皱了，领结歪到一边，但眼睛亮得惊人。

“开心。”她说。

沈皆秋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这次林隐笙没有躲。

颁奖仪式结束后，人群渐渐散去。1班的同学们还在兴奋地讨论着，有人提议去庆祝，被王老师以“明天还要上课”为由拒绝了。

林隐笙回到后台，准备换下礼服。

刚走进更衣室，陆玥就冲了进来，一把抱住她：“笙笙！你刚才太帅了！站在台上唱歌，全场都跟着唱！”

“还好。”林隐笙被她抱得喘不过气。

“什么还好！”陆玥放开她，眼睛亮亮的，“你知道吗，刚才那一刻，我觉得你就像——”

“像什么？”

“像……”陆玥想了想，“像发光一样。”

林隐笙愣了愣，然后笑了：“夸张。”

“一点都不夸张！”陆玥认真地说，“沈哥也是，你们俩站在一起，简直——”

她顿了顿，笑得贼兮兮：“简直配一脸。”

林隐笙白了她一眼，转身去换衣服。

换回自己的衣服后，她走出更衣室。走廊里已经没什么人了，只有几个学生在收拾东西。

她正准备离开，却看见沈皆秋靠在走廊尽头的墙上，手里拿着两瓶水。

看见她出来，他走过来，递给她一瓶：“喝点水。”

林隐笙接过水，冰凉的触感从掌心传来：“谢谢。”

“不客气。”沈皆秋靠在旁边的墙上，“累吗？”

“还好。”林隐笙喝了口水，“你呢？”

“还行。”沈皆秋看着她，“今天表现不错，林主持人。”

“你也是，沈主持人。”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传来隐约的说话声。灯光柔和地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淡淡的光影。

“对了，”沈皆秋忽然说，“刚才唱那首歌的时候，你想到什么了？”

林隐笙愣了一下：“什么？”

“就是唱到一半的时候，”沈皆秋看着她，“你好像在走神。”

林隐笙沉默了几秒，然后轻声说：“想到小时候。我们五个一起唱这首歌。”

沈皆秋也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我也是。”

两人又安静了一会儿。

“走吧。”沈皆秋直起身，“送你回家。”

“好。”

两人并肩走出艺术楼。夜晚的校园很安静，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风有些凉，林隐笙下意识抱了抱胳膊。

沈皆秋注意到，脱下西装外套披在她肩上：“穿上。”

林隐笙想拒绝，但沈皆秋已经往前走了。她看着他的背影，最后还是披上了外套。

外套上还残留着他的体温，以及淡淡的洗衣液香味。

两人一路无话，但林隐笙心里很安宁。

走到校门口时，她忽然开口：“沈皆秋。”

“嗯？”

“今天……”她顿了顿，“谢谢你。”

沈皆秋转身看她：“谢我什么？”

“谢你……”林隐笙想了想，“谢你拉我上台。”

沈皆秋笑了：“这有什么好谢的。要不是你，我一个人在台上也唱不起来。”

林隐笙看着他，想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到了。”沈皆秋指了指她家楼下的方向，“上去吧。”

“嗯。”林隐笙点头，把外套递还给他，“晚安。”

“晚安。”

林隐笙转身上楼。走到一半，习惯性地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