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皆秋还站在原地，朝她挥了挥手。
她也挥了挥手，然后快步上楼。
回到家，妈妈已经睡了。林隐笙轻手轻脚地回到房间，换上睡衣，躺在床上。
今天的一幕幕在脑海里回放：舞台上的灯光，台下的歌声，沈皆秋拉着她走上台时掌心的温度，还有他说的那句话——
“林隐笙，你真厉害。”
她翻了个身，看着窗外的月亮，嘴角微微扬起。
手机震了一下，是群里消息。
Aaaaa玥玥：今天太开心啦！！！一等奖！！！[照片][照片][照片]
Aaaa黎茗：笙笙和沈哥最后那首歌绝了！全场大合唱！
Aaaa江冥轩：嗯，不错。
Aaaa装货沈皆秋：某些人今天没跑调，值得表扬@骑着老奶奶过马路
Aaaa黎茗：沈哥你能不能不提这事！
Aaaaa玥玥：哈哈哈哈哈
笙：大家都辛苦了。晚安。
Aaaa装货沈皆秋：晚安。
林隐笙看着沈皆秋的“晚安”，又看了一会儿，才放下手机。
闭上眼睛前，她脑海里最后一个画面，是舞台上，沈皆秋转身看向她时，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
合唱比赛后的周一，1班的气氛比平时轻松了许多。
课间，陆玥还在兴奋地讨论着上周五的事：“你们说，咱们班那个一等奖含金量多高啊？打败了5班和8班！”
“高。”黎茗附和，“尤其是最后那首歌，全场都跟着唱，那场面——”
“那首歌是你俩临时决定的？”周子涵看向林隐笙。
林隐笙点头：“嗯，张老师说让我们随便唱点东西稳住场面。”
“随便唱都能唱出全场大合唱？”周子涵难得露出惊讶的表情，“你们可以啊。”
林隐笙笑了笑，没解释。
沈皆秋从后排探过头来：“主要是林隐笙起头起得好。她一开口，全场就安静了。”
“是吗？”黎茗看向林隐笙，“笙笙你唱歌这么好听？”
“还行。”林隐笙说。
“什么叫还行！”陆玥不服，“你那天唱得可好听了！”
林隐笙被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低头假装看书。
沈皆秋在旁边笑，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王老师宣布了一个消息：“省级物理竞赛的成绩出来了。”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林隐笙、沈皆秋、傅煜白和段辞安身上。
林隐笙心跳加快了一些。
王老师扫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他们四人身上：“林隐笙，省一等奖，全省第三。沈皆秋，省一等奖，全省第五。傅煜白，省二等奖，全省第二十三。段辞安，省二等奖，全省第三十一。”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全省第三！全省第五！”
“林隐笙太牛了！”
“沈哥也厉害！”
林隐笙愣住了。
全省第三。
她真的做到了。
“恭喜。”沈皆秋的声音从后排传来。
林隐笙转头，对上他的目光。他眼里有笑意，有骄傲，还有她看不懂的柔软。
“你也是。”她说。
傅煜白坐在座位上，脸上带着如释重负的表情。段辞安则很平静，但嘴角微微扬起。
下课后，四人被王老师叫到办公室。
“成绩很不错。”王老师说，难得露出满意的神色，“尤其是林隐笙和沈皆秋，全省前五，这个成绩足够保送很多学校的自主招生了。”
林隐笙愣了一下：“保送？”
“嗯。”王老师点头，“省级一等奖以上，就有资格参加高校的自主招生。你们俩这个成绩，只要文化课不拖后腿，华清都有可能。”
华清。
林隐笙从来没想过那么远。
沈皆秋在旁边轻轻笑了一声：“王老师，您这饼画得有点大。”
“不是画饼。”王老师认真地说，“你们有这个实力。接下来还有全国决赛，如果能在全国拿奖，保送就更稳了。”
从办公室出来，四人沉默地走在走廊上。
傅煜白先开口：“林隐笙，沈皆秋，恭喜。”
“谢谢。”林隐笙说。
段辞安也笑了笑：“你们俩太强了。”
沈皆秋摆手：“你们也不差。省二，全省前三十，已经很好了。”
“但和你们比还是差远了。”傅煜白说，语气里没有嫉妒，只有坦然，“全国决赛，你们要加油。”
林隐笙看着他，点了点头：“会的。”
回到教室，迎接他们的是更热烈的祝贺。陆玥抱着一束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假花，郑重地递给林隐笙：“笙笙，这是全班同学的心意！”
林隐笙接过假花，哭笑不得：“谢谢。”
黎茗在旁边起哄：“请客！请客！”
沈皆秋踢了他一脚：“请什么客，明天还要上课。”
“那周末请！”黎茗不死心。
沈皆秋看向林隐笙：“你觉得呢？”
林隐笙想了想：“周末可以。”
“耶！”黎茗欢呼。
周五晚上，五个人在老地方——学校后面的小吃街——集合。
黎茗一坐下就开始点菜：“毛肚、肥牛、虾滑、黄喉……”
江冥轩按住他的手：“够了。”
“不够不够，今天庆祝笙笙和沈哥省一！”黎茗理直气壮，“必须大吃一顿！”
陆玥在旁边偷笑：“你就是想吃。”
“那当然，吃是人生一大乐事！”
火锅端上来时，热气腾腾，香气四溢。五人边吃边聊，话题从竞赛成绩聊到期末考，从期末考聊到寒假计划。
“寒假你们打算干嘛？”陆玥问。
“写作业。”江冥轩说。
“冥轩你能不能有点追求！”黎茗抗议。
“写作业就是我的追求。”
黎茗翻了个白眼，转向林隐笙：“笙笙你呢？”
林隐笙想了想：“竞赛培训。王老师说寒假有集训，为全国决赛做准备。”
“沈哥也是？”
“嗯。”沈皆秋点头。
“那你们俩岂不是又要天天待在一起？”陆玥眨眨眼。
林隐笙筷子顿了顿：“集训是大家一起。”
“是是是，大家一起。”陆玥笑得意味深长。
沈皆秋在旁边笑，没接话。
吃完火锅，五人各自回家。沈皆秋照例送林隐笙。
冬夜的风很冷，林隐笙裹紧了围巾。沈皆秋走在她旁边，双手插在羽绒服口袋里。
“冷吗？”他问。
“还好。”
沈皆秋把围巾解下来，围在她脖子上。围巾上还带着他的体温，暖暖的。
林隐笙愣了一下：“你自己——”
“我不冷。”沈皆秋打断她，“你脸都冻红了。”
林隐笙没再推辞。两人继续往前走，脚步比平时慢了些。
“寒假集训，你准备好了吗？”沈皆秋问。
“嗯。”林隐笙点头，“王老师说这次集训强度很大，要做好心理准备。”
“怕吗？”
“不怕。”
沈皆秋笑了：“那就好。”
走到楼下，林隐笙把围巾还给他：“谢谢。”
“不客气。”沈皆秋接过围巾，随手围上，“上去吧，早点睡。”
“嗯，晚安。”
“晚安。”
林隐笙上楼，走到一半，回头看了一眼。沈皆秋还站在原地，朝她挥了挥手。
她也挥了挥手，然后快步上楼。
回到家，她躺在床上，回想这一天。
省一等奖，全省第三。这个成绩，足够让她离梦想更近一步。
但不知为何，此刻她脑海里浮现的，不是奖状，不是掌声，而是沈皆秋把围巾围在她脖子上时，那双专注的眼睛。
她翻了个身，看着窗外的月亮。
距离全国决赛，还有一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