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楼,林隐笙家门口。她掏出钥匙开门,沈皆秋把行李箱放在门边。
“阿姨在家吗?”他问。
“在。”林隐笙朝里面喊了一声,“妈,我回来了。”
厨房里传来锅铲翻动的声音,然后是妈妈的声音:“回来了?洗洗手,饭马上好——是笙笙回来了吗?”
妈妈从厨房探出头,看见沈皆秋站在门口,立刻笑了:“皆秋也来了?快进来坐,阿姨做了红烧肉,一起吃。”
“不用了阿姨,我就是送她上来——”
“客气什么!”妈妈擦了擦手,走过来拉他,“都到家门口了,哪有不进来坐坐的道理。正好,阿姨多做了几个菜。”
沈皆秋看了林隐笙一眼,林隐笙点点头:“进来吧。”
“那就打扰了。”沈皆秋换鞋进门,把手里的袋子放在茶几上,“阿姨,这是从北京带回来的特产,烤鸭和点心。”
“哎哟,这么客气干嘛。”妈妈接过袋子,“你们去比赛还惦记着带东西。”
“应该的。”沈皆秋坐在沙发上,环顾四周。林隐笙的家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客厅的茶几上摆着一盆绿萝,电视柜上放着几张照片——有林隐笙小时候的单人照,也有一张五人小组小学时的合影。
他看了一眼那张合影,笑了:“这张照片还在啊。”
林隐笙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是小学六年级春游时拍的。照片里五个人站在游乐园门口,都晒得黑黑的,笑得没心没肺。沈皆秋站在最右边,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还比了个剪刀手。
“我妈舍不得扔。”林隐笙说,“说这是回忆。”
“确实是回忆。”沈皆秋看着照片,“那时候多好,没那么多考试,没那么多压力。”
“你那时候也不见得多轻松。”林隐笙在他旁边坐下,“每次考试前不也紧张得睡不着?”
“你怎么知道?”
“你妈跟我妈说的。”
沈皆秋噎了一下,耳根有些发红:“我妈怎么什么都往外说……”
“正常关心。”林隐笙笑,“你妈还说你小时候怕黑,晚上睡觉要开小夜灯。”
“够了够了。”沈皆秋举手投降,“林大学霸,给我留点面子。”
妈妈在厨房里听见他们的对话,笑着探出头:“皆秋,阿姨帮你说话啊,他小时候可懂事了,每次来家里都帮我择菜。”
“妈!”林隐笙抗议。
“怎么了?”妈妈理直气壮,“我说的是实话。”
沈皆秋在旁边笑得肩膀都在抖。林隐笙瞪了他一眼,他立刻收敛表情,但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晚饭很丰盛。红烧肉、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番茄蛋花汤。妈妈不停地给沈皆秋夹菜:“多吃点,瘦了。在北京吃得好吗?比赛累不累?”
“不累,挺好的。”沈皆秋碗里的菜堆成了小山,“阿姨您别光顾着我,您也吃。”
“我吃过了,你们吃。”妈妈坐在对面,笑眯眯地看着他们,“你们俩这次拿了全国一等奖,真是给学校争光了。尤其是笙笙,全省第一,多不容易。”
“她一直都很厉害。”沈皆秋说,“从小就是。”
林隐笙低头吃饭,耳根有些发热。妈妈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沈皆秋,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吃完饭,沈皆秋主动帮忙收拾碗筷。妈妈拦都拦不住:“你是客人,怎么能让你洗碗。”
“阿姨,别跟我客气。”沈皆秋已经挽起袖子,端着盘子往厨房走了,“我经常在家洗,熟练工。”
林隐笙跟进去,小声说:“你不用——”
“说了别客气。”沈皆秋拧开水龙头,开始洗碗,“你帮我拿洗洁精。”
林隐笙把洗洁精递给他,站在旁边看他洗碗。水声哗哗的,混着碗碟碰撞的清脆声响。
“你什么时候学会洗碗的?”林隐笙问。
“早就会了。”沈皆秋说,“我妈懒得洗的时候就是我洗。”
“阿姨也够懒的。”
“不是懒,是忙。”沈皆秋把洗好的碗放进沥水架,“她最近加班多,我能帮就帮点。”
林隐笙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看什么呢?”沈皆秋转头,对上她的目光。
林隐笙移开视线:“没什么。洗好了吗?”
“好了。”沈皆秋擦干手,“那我先走了,不打扰阿姨休息。”
两人走出厨房。妈妈正在客厅看电视,看见他们出来,招呼道:“皆秋,过来坐会儿,吃点水果。”
“不了阿姨,我先回去了,明天再来。”
“明天还来?”林隐笙愣了一下。
“黎茗说的。”沈皆秋换鞋,“他说寒假太无聊了,要组织活动。具体什么活动还不知道,等群消息。”
“那路上小心。”妈妈送他到门口,“明天来吃饭,阿姨给你做好吃的。”
“好,谢谢阿姨。”
门关上后,妈妈转头看林隐笙,眼里带着笑:“皆秋这孩子,越来越懂事了。”
林隐笙没接话,转身回房间收拾行李。
晚上,她躺在床上,翻看手机里的照片。有北京比赛的,有冬令营的,还有一张在王府井拍的——沈皆秋站在烤鸭店门口,手里举着一串糖葫芦,笑得很开心。
她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放在枕头边,闭上眼睛。
寒假第三天,黎茗终于把活动方案发到了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