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结束后的第一个清晨，温城一中的校门口又热闹起来。

林隐笙背着书包走进校门时，晨光正好穿过枝叶，在水泥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三月的温城已经有了春天的气息，风不再刺骨，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

“笙笙！”

陆玥从后面跑过来，一把挽住她的胳膊，眼睛亮晶晶的：“一个寒假没见，想死你了！”

“不是昨天才见过？”林隐笙被她拖着往前走。

“那不一样！”陆玥理直气壮，“昨天天是寒假，今天是开学，性质完全不同。”

林隐笙被她这套歪理逗笑了，由着她挽着走进教学楼。

1班的教室里已经坐了大半人。有人在补寒假作业，有人在聊天，有人趴在桌上补觉——大概寒假养成的生物钟还没调回来。

林隐笙刚坐下，黎茗就从后排探过头来：“笙笙，寒假作业借我看看。”

“你不是说写完了吗？”

“写是写完了，但不确定对不对。”黎茗一脸心虚，“借我对一下答案。”

“对答案还是抄答案？”江冥轩头也不抬地问。

“对答案！真的是对答案！”

林隐笙从书包里抽出寒假作业递给他。黎茗接过去，如获至宝地翻开，嘴里念叨着“笙笙最好了”。

沈皆秋踩着上课铃走进教室，校服外套随意搭在肩上，头发比寒假前长了一点，微微遮住眉毛。他路过林隐笙座位时，很自然地把一盒牛奶放在她桌上，然后若无其事地走到后排坐下。

陆玥看了一眼那盒牛奶，又看了一眼林隐笙，嘴角慢慢扬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干嘛？”林隐笙假装没看见她的表情。

“没干嘛。”陆玥转回头，但肩膀在微微发抖，显然在憋笑。

林隐笙把牛奶收进抽屉，耳根有些发热。

第一节是班会课。王老师走进教室时，手里拿着一摞通知单，表情比平时严肃了些。

“开学第一件事，我先说一下这学期的安排。”他把通知单分发给第一排的同学，“这学期活动比较多，艺术节、篮球赛、期中考试，都在四五月。大家提前做好准备。”

教室里响起一阵骚动。

“艺术节？”黎茗眼睛亮了，“什么艺术节？”

“每年四月的校园文化艺术节。”王老师推了推眼镜，“可以个人报名，也可以团体。项目包括书法、绘画、摄影、歌唱、舞蹈、乐器演奏等等。具体细则在通知单上，你们自己看。”

林隐笙接过通知单，快速浏览了一遍。

“另外，”王老师补充道，“今年艺术节摄影主题是‘阳光’，要求在学校内拍摄，自由创作。而且——摄影作品需要提前交，截止日期是三月二十号，比其他项目都早。”

“为什么摄影要提前？”有同学问。

“因为摄影作品要装裱，其他都是现场，”王老师说，“所以想报摄影的同学注意时间，别错过了。”

下课后，教室里炸开了锅。大家三三两两地讨论着要报什么项目。

“我要报唱歌！”黎茗第一个表态，“我唱歌可好听了！”

“你上次合唱比赛跑调的事还记吗？”陆玥毫不留情地拆台。

“那次是意外！我独唱不跑调！”

江冥轩安静地看着通知单，没什么表情。陆玥凑过去问他：“冥轩你报什么？”

“还没想好。”

“你画画不是挺好的吗？报绘画啊。”

江冥轩想了想，没点头也没摇头。

陆玥转向林隐笙：“笙笙你报什么？你字写得那么好看，报书法吧！”

林隐笙确实在考虑书法。她从小练毛笔字，小学时拿过市里的奖，虽然初中以后练得少了，但底子还在。

“可以考虑。”她说。

“那就报！”陆玥比她还兴奋，“我帮你报名！”

“你呢？你报什么？”

陆玥想了想：“我报手工？我去年寒假做了个剪纸作品，还挺好看的。”

“可以。”

“那沈哥呢？”黎茗转头看向后排，“沈哥你报什么？”

沈皆秋正趴在桌上补觉，闻言抬起头，一脸没睡醒的样子：“什么？”

“艺术节！你报什么？”

沈皆秋揉了揉眼睛，拿起通知单看了一眼：“摄影吧。”

“摄影？”黎茗惊讶，“你会摄影？”

“会一点。”沈皆秋说，“我家里有相机。”

“什么相机？”

“单反。”

“卧槽，沈哥你深藏不露啊。”

林隐笙也看了他一眼。沈皆秋会摄影这件事，她也是第一次听说。

“你怎么不早说？”她问。

“你也没问啊。”沈皆秋笑。

“那你想好拍什么了吗？主题是‘阳光’。”

沈皆秋想了想：“还没。到时候再说。”

艺术节的报名在接下来的一周内陆续完成。

陆玥最终报了手工，黎茗报了唱歌——尽管所有人都觉得他应该报点别的，但他坚持己见。江冥轩报了绘画。

林隐笙报了书法。她翻出家里那套尘封已久的文房四宝，在书桌上铺开宣纸，练了整整一个周末。

“写什么呢？”妈妈端着水果进来，站在旁边看。

“还不知道。”林隐笙悬腕提笔，在纸上写了一个“静”字。笔画沉稳，结构匀称，妈妈点了点头：“不错，有小时候的感觉。”

“退步了。”林隐笙看着那个字，不太满意，“手生了。”

“多练练就好了。”妈妈把水果放在桌上，“别太累。”

林隐笙点头，继续练。

沈皆秋发来消息：“在干嘛？”

笙：“练字。”

“发来看看。”

林隐笙拍了张照片发过去。沈皆秋看了几秒，回复：“好看。”

“哪里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