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上了楼，林隐笙的房间在二楼，不大，但很整洁。书桌上摆着一摞书和笔记本，床头放着那只毛绒熊。
沈皆秋看了一眼熊，笑了：“你还真放床头了。”
“不然放哪？”林隐笙把书桌上的东西整理了一下，“坐吧。”
沈皆秋在她旁边坐下，从包里掏出物理竞赛题集和笔记本。
“你做哪本？”他问。
“这本。”林隐笙从书堆里抽出一本，“王老师给的最后一套模拟题。”
“我也是。”沈皆秋翻开题集，“做到第几题了？”
“第三题。卡住了。”
“哪道？”
林隐笙指了指题集上的一道电磁学题。沈皆秋凑过来看，两人的头靠得很近，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味。
“这道题我做了，我给你讲。”沈皆秋说。
他讲得很认真，声音低低的，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林隐笙听着，时不时点头，偶尔问一两个问题。
讲完题，沈皆秋放下笔，看着她：“懂了？”
“懂了。”林隐笙点头，“你讲得比王老师清楚。”
“那当然。”沈皆秋得意地笑，“我可是专门练过的。”
“练什么？”
“怎么给你讲题。”沈皆秋说，“初中时候就开始练了。”
林隐笙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初中就开始预谋了？”
“不是预谋。”沈皆秋看着她，“是喜欢。”
林隐笙心跳又快了半拍，低下头，假装看题。
两人安静地做了一会儿题。房间里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和偶尔的翻书声。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桌面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线。
“林隐笙。”沈皆秋忽然开口。
“嗯？”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问。”
“你昨天说你也喜欢我。”沈皆秋看着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林隐笙想了想：“不知道。可能是你帮我整理笔记的时候。”
“哪次？”
“第一次。我转到6班那天，你放了四本笔记在我桌上。”
沈皆秋笑了：“你那时候就知道是我了？”
“字迹一模一样。”林隐笙说，“初中那次也是你。”
“初中那次你都记得？”
“记得。”林隐笙说，“那次我请了一周假，回学校发现课桌上整整齐齐地放着那周的笔记。我问你是不是你放的，你说不是。”
沈皆秋笑得更明显了：“你那时候就怀疑我了？”
“不是怀疑。”林隐笙看着他，“是确定。”
“那你怎么不问？”
“问了你也说不是。”
“也是。”沈皆秋笑，“我那时候嘴硬。”
两人对视了几秒，然后同时移开视线。
“还有吗？”沈皆秋问，“除了笔记。”
林隐笙想了想：“还有运动会。你教我跳高，帮我计时，在场边给我加油。”
“就这些？”
“还有……”林隐笙顿了顿，“你每次都送我回家。明明不顺路。”
沈皆秋笑了：“你都发现了？”
“我又不傻。”
“那你以前怎么不说？”
“以前……”林隐笙顿了顿，“以前不确定。”
“不确定什么？”
“不确定你是不是对每个人都这样。”
沈皆秋看着她，认真地说：“不是。只对你。”
林隐笙心跳又快了几拍，低下头，假装看题。
两人又做了一会儿题。沈皆秋的手机震了一下，他看了一眼，是黎茗在群里发消息。
Aaaa黎茗：你们在干嘛？我在家无聊死了
Aaaaa玥玥：写作业
Aaaa黎茗：大过年的写什么作业！
Aaaaa玥玥：大过年的为什么不能写作业？
Aaaa黎茗：你和冥轩说一样的话。
Aaaa江冥轩：说明这是常识。
林隐笙看着群里的消息，忍不住笑了。她回了一句：“我也在写作业。”
Aaaa黎茗：笙笙你怎么也写作业！你不是应该出去约会吗！
林隐笙手指顿了一下。
笙：约什么会？
Aaaa黎茗：你和沈哥啊！你俩天天待在一起，不是在约会是在干嘛？
笙：写作业。
Aaaa黎茗：写作业也是约会的一种形式！
沈皆秋在旁边看着，笑了：“黎茗这脑子，有时候还挺好使。”
“好使什么。”林隐笙说，“他就是胡说八道。”
“他说的没错。”沈皆秋看着她，“我们确实在约会。写作业约会是约会的一种。”
林隐笙白了他一眼，但嘴角的笑意藏不住。
中午，妈妈留沈皆秋吃饭。饭桌上，妈妈不停地给沈皆秋夹菜，问东问西。
“皆秋啊，你爸妈过年忙不忙？”
“还行，我妈加班多，我爸初四才放假。”
“那你要多帮家里分担点。”
“阿姨放心，我会的。”
妈妈又看向林隐笙：“笙笙，你也要向皆秋学习，多帮家里做点事。”
“我做得不少了。”林隐笙说。
“哪里不少了？碗都不愿意洗。”
“我洗了。”
“上次让你洗，你推三阻四的。”
沈皆秋在旁边笑，被林隐笙在桌子底下踢了一脚。
吃完饭，两人回到楼上继续写作业。
下午三点多，林隐笙终于把那套模拟题做完了。她伸了个懒腰，转头看沈皆秋。他还在做题，眉头微微皱着，笔在草稿纸上快速移动。
“还没做完？”她问。
“最后一道了。”沈皆秋头也不抬，“有点难。”
林隐笙凑过去看，是一道量子力学的入门题，涉及波函数和概率密度的计算。
“这道题我做了。”她说，“用归一化条件可以解。”
“我用了，但算出来不对。”
“我看看。”林隐笙拿过他的草稿纸，看了一遍演算过程，“这里错了。”
沈皆秋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怪不得。”
他重新算了一遍，这次对了。
“谢了，林老师。”他说。
“不客气，沈同学。”林隐笙笑。
两人收拾好东西，下楼。爸妈正在客厅看电视，看见他们下来，笑着说：“写完了？要不要吃点水果？”
“不了阿姨，我先回去了。”沈皆秋说。
“吃了饭再走？”
“不了，我妈在家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