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言卿抱着手炉不紧不慢地跟了出来,站在车辇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脚下。”
梁素连忙往雪地里看,眼睛还晃得很,仔细分辨才能看出地上并不是细碎的雪花堆出的柔软雪地,而是长满了冰晶的冰层。
“北海的水产肉质鲜美,可惜海水终年冰冻,捕捞困难,自月半湾开始冰层渐薄,勉强可供破冰船开道。”秦言卿在他的震惊中神色淡淡地开口,“千里迢迢穿过雪原,打破极寒的条件建立码头和船厂,从这里出去的鱼和珍珠在中原可卖到万金。”
梁素眼前一亮,“这个我知道,北海产出的银极鱼直供皇室,我爹年少成名的时候还曾溜进宫宴尝过呢。”
秦言卿意味不明地笑了笑,看向前后左右别无二致的风光,低头问一旁默然不语的少年,“这里到月半湾还有多远?”
“不到一个时辰。”阿青垂首道。
秦言卿颔了颔首,“差不多了,就在这儿吧。”
少年应是,随后朝梁素走了过去。
梁素正缩在马车旁搓手取暖,见他过来,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警惕地瞪着他:“你……你要干什么?喂,秦言卿!你管管他!”
修长白皙的手指张开伸向头顶,梁素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力量笼罩了自己,身体瞬间僵住,连眨眼都成了奢望。惊恐像藤蔓一样缠住了他的心脏,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阿青的手越来越近。
“别慌。”秦言卿看他被吓坏了,不由笑道,“借你的脸用一用罢了。”
阿青的另一只手摸出一个小瓶子,瓶口飞出一颗黑色的药丸,直接弹进了梁素被迫张开的嘴,等他完全咽了下去,阿青才松了手,同样摸出一颗药丸自己服下。
梁素拿回了身体的控制权,第一反应就是掐住脖子使劲地抠,可药早就化开了,再抠也抠不出来,“你……你给我吃了什么?”
“换颜蛊。”阿青的声音依旧平淡,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蛊……蛊虫?我靠,你是巫族人?!”梁素脸色唰的雪白,他想到之前每次一动逃跑的念头就会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剧痛淹没,诡异得很,还有那个读心术,如果阿青是一名蛊巫,那就说得通了!
少年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不知道是不是蛊虫开始生效,梁素觉得对方的脸部轮廓逐渐出现了一些变化,鼻梁似乎高了些,唇线也变得柔和,那张脸……竟越来越像自己!
换颜蛊,顾名思义,改换容颜,梁素反应过来连忙想要看看自己变成什么模样,可这冰天雪地的上哪儿给他找镜子?于是他把目光热切地投向了旁边眼神颇具兴味的男子。
见梁素望来,秦言卿实在忍不住笑了出来,“原来阿青的脸还能这般生动,挑眉瞪眼的,倒比平日里有趣多了。”
“梁素”的脸肉眼可见地变得阴沉,反观真正的梁素,好奇地在自己完全陌生的脸上摸来摸去,指尖划过陌生的眉骨和下颌线,可他冷不丁想起来什么,朝着阿青的方向不住打量,视线在他敞露的脖颈上徘徊,露出犹豫之色。
“对方图谋不轨,功德舍利我们也不能随随便便给人,所以阿青会代替你和对方碰面。”秦言卿很贴心地解释为什么要换脸,却见梁素心不在焉,盯着阿青的脖子瞧,“怎么了”
“呃……”梁素回过神,堆起一脸谄媚的笑,“那个,阿青兄弟不冷么?不围个毛领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