宾利停在庭桥苑小区门口,时晏婉拒了谢瑾安送他到楼下的提议抱着书包下车。
“时晏”
时晏停下脚步回头。
少年摇下车窗,一双看谁都像看狗的冷淡凤眼微微弯起,看起来居然有点温柔:“明天见”
时晏弯下腰和他平视:“谢瑾安,明天见。”
直到那道背影慢吞吞地消失在拐角处,谢瑾安才收回视线。
司机王伯忍不住问道:“少爷,你刚刚为什么要跟那个同学说顺路啊?”
一个住城东,一个住城西,也不知道顺哪门子的路。
谢瑾安没回答他。
——
时晏回家的时候,宋初晴刚做好饭,坐在餐桌上等他,脸色居然不算太难看,好像并不打算兴师问罪。
时晏犹豫片刻,放下书包站在宋初晴面前。
“妈妈”
宋初晴低低地嗯了一声。
时晏轻声道:“对不起。”
宋初晴沉默片刻:“先吃饭吧。”
这是就此揭过的意思。
时晏松了口气,坐在座位上低头吃饭。
他只吃离自己最近的那道菜,宋初晴看着他略显苍白的脸色,突然问:“你烧退了吗?”
时晏愣了一下,把嘴里的东西咽干净才开口:“下午考完试量了一次,已经退烧了,谢谢妈妈。”
提到考试,宋初晴习惯性地问道:“考得怎么样?”
时晏斟酌着道:“可能不太好”
他小心翼翼地瞥了眼宋初晴变得不太好的脸色,放下碗筷。
宋初晴看着他乌黑的发顶,突然有些疲惫。
“吃饭吧”
她嗓音有些哑,时晏愣住,抬头看她。
“我累了,先回屋了,你吃完饭也回去写作业吧,不用收拾。”
言罢,她转身回房,时晏看着关着的房门和桌上琳琅的饭菜,突然有些没胃口。
虽然宋初晴说了不需要收拾,但时晏还是洗干净了碗,把饭菜放进冰箱。
他站在宋初晴的门口迟疑片刻,抬手敲了两下。
“怎么了?”
女人声音有些哑,带了两分哭腔。
时晏深吸一口气,轻声开口:“妈妈,我可以进来吗?”
屋里沉默下来,时晏知道这是无声的拒绝,但他还是拧开了门。
屋内遮光窗帘拉的很紧,不见一丝光亮,时晏打开灯,女人坐在床上震惊地看着他,眼眶通红。
“对不起”时晏半蹲下来给她擦眼泪,“是我让您失望了。”
宋初晴垂眸看他,少年看着她的目光温柔而担忧,仿佛从未责怪过她过于严苛的教育。
她伸手过去,想要摸摸他的头发。
时晏下意识闭上眼。
宋初晴指尖一顿。
预想中的疼痛迟迟没有到来,时晏茫然睁眼,就看到母亲停在他头顶附近的手,和盈满受伤的眼睛。
他立刻明白自己会错了意,试探地把脑袋凑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