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瑾安并没有注意到时晏的异样,只是冷冷地看着陈昭:“陈昭同学,差点砸到人,不应该道个歉吗?”
这其实是个很正常的要求,但陈昭竟然露出近乎屈辱的神色。
他甚至眼睛都红了,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我又不是故意的,你怎么这么咄咄逼人!况且我砸的又不是你,时晏还没说话呢,你多管什么闲事!”
时晏登时皱起眉:“我的事谢瑾安就是可以全权插手,算什么多管闲事,倒是你,不道歉就算了,还在这欺负他?”
谢瑾安紧绷的脊背放松下来,懒懒散散地往后靠。
晏晏在维~护~他~
洛景帆也面露不满:“不是,让你道歉不应该吗?你在这抽什么风?”
陈昭眼眶更红,死死地瞪着洛景帆,又瞪了时晏一眼,居然直接转头跑了。
被留在原地大眼瞪小眼的三人:“……”
洛景帆气笑了:“不知道的还以为被砸的是他,莫名其妙。”
谢瑾安看着陈昭的背影,又看了洛景帆一眼,没说话。
“景帆”时晏提醒,“刘洋他们在喊你回去打球呢。”
洛景帆远远地答应了一声,反复确定时晏真的没被砸到才放心离开。
看台上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时晏正想开口,手腕就被男生很轻地点了一下。
“疼不疼?”谢瑾安说,“刚刚我没注意力道。”
时晏这才注意到自己手腕被抓红了,不甚在意地笑笑:“没事,不疼的,你不说我都没感觉到。”
但谢瑾安擦干净冰水瓶壁的水分,小心翼翼地敷在了时晏的手腕上——
就好像他是一块稀世珍宝,需要珍而重之地对待。
“你不用这样的”时晏不自在地把手往回缩,“真的没事,哪有这么矫情。”
平时宋初晴跟他动手哪个不比这重,更何况他可能是皮糙肉厚,真的一点都没感觉疼。
“你在怕什么?”谢瑾安拢着他的手不让他后退,“我又不会吃了你。”
推脱间,时晏袖口向上滑了一点,露出手腕内侧密密麻麻的刀痕。
时晏呼吸一滞,慌张地加大力道收回手,这次谢瑾安像是愣住了,没再拦他。
他捂着手腕,不敢看谢瑾安的眼睛。
他看到了。
他会不会觉得他有病?
年少的好友到现在只剩下谢瑾安一个了,他连这个朋友也留不住了吗?
身侧的人忽然站起身——
时晏觉得自己的灵魂好像也跟着被抛到千丈高空,找不到落脚之处,他指尖不自觉地开始颤抖,呼吸困难。
然而下一秒,谢瑾安在他脚边半跪下来,替他拢起松散的鞋带。
“你鞋带开了”他嗓音有些哑,“我帮你系上。”
时晏茫然地看着他系好鞋带就地坐下。
“你……没什么想问我的吗?”时晏声音很轻,眼里像笼了层雾,让他看不清谢瑾安的脸。
谢瑾安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掐着掌心,另一只手托住时晏的手,冲着他露出一抹毫无阴霾的笑:“你现在还没做好准备不是吗?等你想说的时候我再问,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对不对?”
时晏颤抖的指尖被少年拢在手里,那点微凉的温度似乎能给他无尽的慰藉,让他的灵魂也顺势归位,像是终于找到了可供栖息的着陆点。
他在那双眼睛里窥见了一丝温柔的光亮,于是他攥住光想要往前走。
他听到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