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告诉你的。”
谢瑾安一愣。
时晏牵着他的手去拉自己的衣袖,但谢瑾安按住了他:“找个没人的地方”
—
实验楼最南边有个废弃教室,是之前做实验爆炸了以后一直没修缮的,此刻成了两人的根据地。
时晏深吸一口气,一点点卷起自己的袖子,闭上眼,献祭一般把他不珍惜自己的罪证摊开在谢瑾安面前。
密密麻麻的伤痕叠了半截手臂,大多数已经成了泛白的旧伤,有几道能看得出是这几天添的,鲜红刺目。
谢瑾安指尖颤抖。
他早就借着镜子看到过一点,但此刻还是觉得自己呼吸困难。
谢瑾安几度张口都没能发出声音,眼前模糊得厉害,雾气凝成水珠,落在时晏掌心。
时晏被那颗泪烫得指尖蜷缩,鼓足勇气想要开口——
他的未竟之语被谢瑾安的拥抱堵了回去。
对方的手臂像铁铸的,力道大得仿佛要将他嵌进骨血。
“时晏”谢瑾安嗓音颤抖,“是不是很疼……”
时晏很轻地眨了一下眼。
其实他在划自己的时候没有感觉到疼,甚至有一种近乎隐秘,让人上瘾的快感。
“你怎么……怎么受了这么多委屈……”
时晏鼻子一酸,强绷着的理智在这句话里突然丢盔弃甲,他颤抖着死死地抱住了谢瑾安的腰,像抱住他久别重逢的,唯一的救赎,眼泪决堤。
他们在昏暗的废弃教室里紧紧拥抱,时晏的眼泪一滴滴砸下来,明明那么轻,却又重逾千斤。
离下节课上课还有一会儿,时晏哭累了,也不想动,于是整个人靠在谢瑾安身上,哑声道:“当初怎么突然搬家?”
给完糖的第二天,安安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的无影无踪,他还为此难过了好久。
谢瑾安沉默半晌,还是说了:“我爸妈在执行任务的时候……殉职了,叔叔第二天就带着我搬走了,走的仓促,没来得及告诉你。”
他父母都是缉毒警,当年的他以叔叔谢怀朋友孩子的身份搬到南市,连大名都没告诉过时晏,只说叫安安。
不过现在可以说了。
那个毒枭的老巢在去年终于被清空了。
时晏抱他抱得紧了一点:“对不起”
谢瑾安拍拍他的后背:“没关系,已经过去很久了。”
“你叔叔对你好吗”时晏问他。
谢瑾安:“很好,他一辈子没结婚,完全是把我当亲儿子在养。”
“那就好”
谢瑾安抱着他闭上眼,心口疼的快要炸开。
他过的很好,可是这么多年,他的晏晏过的不好。
谢瑾安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时晏后背鲜血淋漓的鞭痕,想起时晏的那句“我妈妈在我手机上安了定位”,想起宋初晴站在办公室里不等讲完话就扇过来的耳光……
这些还都只是他看见的,那他没看见的呢?
时晏这么多年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
他以前明明蹭破点皮都会委屈的眼眶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