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卡着上课铃快响的时候走进教室。
时晏一路都是低垂着头坐回座位上,生怕有人看见自己通红的眼睛。
但洛景帆还是看出来了。
他当时就炸毛了,屈指敲了敲谢瑾安的桌子,语气不善:“谢瑾安,你欺负他了???”
那架势,好像只要谢瑾安敢点头,他就敢揪着他的领子出去打一架。
时晏忙道:“没有,我就是……突然心情不好”
说着,他悄悄瞥了谢瑾安一眼。
少年神色波澜不惊,眼眶都没怎么红,非得仔细寻找,才能窥见他眼底残存的水意。
洛景帆:“真的?”
时晏诚恳点头,像是被问的不耐烦了,谢瑾安冷冷挤出一个“嗯”。
洛景帆这才转回去。
接下来一整天,谢瑾安都安静的过份,就连中午吃饭都没说几句话,让时晏有些忐忑不安,但又不敢开口问。
这样的沉默一直延续到晚上放学,时晏坐在他的车后座上。
“要不要考虑住校?”谢瑾安突然问他。
时晏一愣:“什么?”
谢瑾安慢吞吞地骑着车,斟酌片刻后说:“住校的话,能省下不少时间可以用来学习”
时晏:“我妈妈不会同意的”
——他其实高一就想住校,但是当时宋初晴发了好大的火,盘子碗碎了一地,她站在一片狼藉里用碎片抵在手腕上,红着眼睛瞪他。
“你不是想住校,你就是想摆脱我吧?”
时晏越劝,她情绪越激动,到了最后时晏也崩溃了,跪在她面前求她别这样,一遍遍保证他不住校了,不提了。
宋初晴漠然地看着他被扎的渗血的膝盖,松开了手里的碎片。
自那天起,宋初晴惩罚他的手段就多了个跪玻璃。
“她不会同意的”时晏手臂收紧,低低地重复了一遍。
谢瑾安指节收紧,眼睛有点发烫。
他眼睁睁看着喜欢的人受苦,但他什么都做不了。
因为他们现在还没到十八岁。
这个年纪的少年,最肆意,但也最无能为力。
—
这段时间,时晏觉得宋初晴有点奇怪。
整整半个月过去了,她没有做过一道时晏不喜欢的饭菜,甚至还给他买了一些打发时间的闲书,还总会用一种欲言又止的眼神看着他,但到了最后还是什么都不说。
饶是时晏再能装傻也有点无视不下去了。
在这天晚餐,时晏终于忍不住问道:“您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
宋初晴犹豫片刻,小心翼翼地,带着试探地问他——
“如果妈妈做了什么很过分的事情,你会不会跟妈妈生气?会不会恨妈妈?”
时晏:“……”
他想不出她还能过分到什么程度,除非……
“只要您不在我房间安监控。”时晏心里有了一阵不祥的预感,掀起眼皮揣摩着她苍白的脸,试探道:“您不会的,对吧?”
宋初晴笑了笑,低头吃饭:“不会。”
假的。
她略微躲闪的目光让时晏心里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