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们笑成一团,时晏忍得肚子都疼了才堪堪压下上翘的唇角,假装无事发生。
许映等他们笑得差不多了才再次开口:“你但凡补到800字,也能少扣两分啊”
谢瑾安语气波澜不惊:“老师,我的诗占行,格数不够。”
许映:“……”
“你还有理了?”许映气笑了,“我用不用下次再多给你申请一张作文纸,省的影响你发挥?”
谢瑾安居然思考了一下:“也可以。”
一向温柔的许映抓起粉笔就砸过去,然而准头不够,砸时晏脑袋上了。
莫名被波及的时晏:“……”
行吧,就当是他笑话谢瑾安应得的。
谢瑾安瞥了他一眼,埋头写了个纸条递过去。
时晏垂眼,少年笔锋凌厉,却因为内容过于柔软而衬出几分缱绻——
耳畔蝉鸣不息,窗外碧柳垂青,我和你重逢在这个盛夏。
这是我作文里原本想要的结尾。
时晏只觉心口处有热流涌向四肢百骸,窗外的蝉鸣声在这一刻变得无限大。
谢瑾安看着时晏眼里的笑意,勾了勾唇。
时晏的好心情一直维持到放学铃响的那一刻。
他收拾好书包却没有要起身的意思,在谢瑾安不解的目光下轻声说:“我今天要回家一趟,你帮我把书包放回寝室吧。”
谢瑾安想也没想:“我送你”
“不用。”时晏拒绝,“我自己回去就好。”
谢瑾安顿了顿,看着他变得没什么光亮的眼睛:“那晚上还回寝室吗?”
时晏沉默片刻:“回。”
—
他回家的时候,宋初晴坐在沙发上,面前依旧摆着那根熟悉的藤条。
时晏把攥了一路的成绩单刚在她面前,一句话都不想多说,沉默地背对着她跪下。
宋初晴眼珠动了动,视线只是在那个成绩单上一扫而过,然后落在时晏依旧缠着纱布的手腕上。
“手腕好点了吗?”
时晏没想到她会问这个,指尖蜷缩了一下,嗯了一声。
“这两天在寝室,过得好吗?”
时晏如实:“很开心,很放松”
跟谢瑾安在一起住的这段时间几乎是他最愉悦时候。
很开心,很放松
那和她在一起的时候呢?
很不开心,很压抑是吗?
宋初晴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有一种自己已经无法掌控他了的感觉,这让她有些慌。
“你回来住吧”她突然开口,“你搬回家,妈妈保证再也不在家里安监控了,这次也不打你。”
时晏脊背一僵,但还是很坚定地说:“我不愿意。”
宋初晴很久没说话。
连他也要抛弃她了。
她血脉相连的儿子,现在也要背叛她了!
她死死盯着时晏的侧脸,心中突然攀起近乎怨恨的情绪。
“我再问你最后一遍,搬回来,我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女人声音冷的可怕。
时晏感觉到她抵在自己后背的藤条,身体的本能让他不自觉地开始恐惧,想让他求饶,但心口最后一点对自由的渴望在叫嚣,在阻止他像个提线木偶一样任人操控。
于是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拒绝——
“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