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晏再醒的时候,就对上谢瑾安安静的睡脸。
他尚未完全清醒的大脑一片空白,完全忘了昨天自己是怎么软声软气想要和人家一起睡的,挣扎着后退——
然后扑通一声,把自己掉地上了。
直接被吵醒的谢瑾安:“?”
理智回笼感觉自己蠢得离谱的时晏:“……”
谢瑾安懵了一秒,把正在蜷缩成一团装死的少年托着膝弯和臀抱起来挪到床上,检查了一下他的后背,发现没裂开,松了口气。
他轻笑着伸手在他脑袋上揉了两下,触感柔软,和时晏本人一样。
“早啊,晏晏哥哥。”
装鸵鸟的人闷闷地应他:“早上好……安安。”
这称呼是谢瑾安昨晚要求的,他说人前不好意思没关系,私下里要么喊他安安,要么喊哥哥,他不挑。
……某些人趁机谋福利还这么理直气壮。
悠扬的铃声突然响起,时晏穿衣服的手一顿,低头看到一个陌生来电。
他的手机刚买没多久,这个号码知道的人不多,时晏有些疑惑地接起按下免提继续穿衣服。
“您好,请问哪位?”
“霜降啊,我是外婆。”
时晏愣住:“外婆?”
电话那头苍老的声音温柔慈爱:“哎,我听你妈妈说霜降住校了啊,在学校怎么样?还适应吗?”
时晏慢吞吞地系衣服扣子,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知道,这是宋初晴让外婆来当说客的。
“挺好的外婆。”
“霜降啊,你听外婆一句劝,你妈妈就是那个脾气,刀子嘴豆腐心的,但她心里还是挂念你的,学校再好哪有家里待着舒……”
“外婆,我不想回去住”他打断对面的絮絮叨叨。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
时晏:“我在学校待的挺好的,您不用担心。”
“你这孩子,你妈妈就是气急了在你身上拍了两下,怎么还离家出走了呢。”
听着对面嗓音温柔,但还是带了不免一丝抱怨的口吻,时晏只觉讽刺:“她是这么和您说的吗?”
外婆一愣:“什么意思?”
“如果真的只是打我,我应该从初中就开始住校,而不是现在才出来。”
“这么多年她光藤条都打断了十几根,不想亲自动手就让我跪玻璃,次次一小时起步,我从来没和您说过吧?”
洗手间里的谢瑾安呼吸加重。
“你说什么?”外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藤条?什么跪玻璃?”
时晏眼眶也红了,他觉得很委屈,从小到大,外婆是最疼他的,会摸着他的头发喊小霜降,还说他是全天下最乖的孩子。
他用力揉了下脸,不打算再替宋初晴遮掩:“其实这些我原本都能接受的。”
外婆的手机掉在地上,她颤颤巍巍地捡起来,眼泪流了满脸。
连这些都能接受……那宋初晴到底干了什么才会硬生生把孩子逼到去学校住啊!
时晏:“她天天逼着我吃我不喜欢,甚至一吃就恶心的东西,我可以忍,她在我手机上装定位我也能装作不知道,但是……但是她在我在我房间里安监控您知道吗?”
那头静默良久,挂断了电话。
时晏挂断电话好一会儿,才终于从快要淹没他的委屈和怒火中找到一丝理智。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卫生间的水声已经停了好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