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晏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谢瑾安已经回来，不解地想要过来扶他，久到林芝雅几乎以为他已经睡着了——

“外婆，如果我喜欢男生呢？”

他这一句话，像一颗惊雷砸进平静的水面，林芝雅整个人都愣住了：“你说什么？”

洛景帆瞪大眼睛，谢瑾安生怕林芝雅气急之下动手，连忙要把时晏拉过来。

但时晏没让他扶着，而是就着这个姿势在林芝雅面前跪好，一字一顿：“我喜欢男生。”

林芝雅的世界观似乎受到了冲击，但她一向是个接受能力很强的人，在短暂的沉默后，她还算镇定地问——

“是安安，对吗？”

事已至此，哪怕谢瑾安并不觉得这是个好时机，但也不可能否认，于是他在时晏旁边跪下：“外婆，对不起，是我……”

“是我先向他告白”时晏语气冷静地打断他，眼里虽然仍带着几分醉意，但条理清晰，“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动心的，我知道您可能很难接受，也可能觉得我只是一时兴起，孩子话当不得真，或是说的醉话……但我确实是真的，很喜欢他。”

这次林芝雅沉默了更久。

“霜降，你是认真的，对吗”

终于等到林芝雅开口，时晏紧绷的脊背松懈几分，抬起头，目光诚恳：“是。”

林芝雅指尖轻点桌面。

其实现在想想早有端倪。

无论是一开始的告状，还是谢瑾安过于殷勤体贴的态度，都已经超出了普通朋友的范畴，毕竟没有哪个同学敢掺和别人家务事——

比如现在的洛景帆就坐在角落瑟瑟发抖。

说不生气是不可能的。

但是……林芝雅回忆着时晏满身的疤痕，回忆着少年替她擦眼泪时温柔的眼睛，回忆着刚刚说了三次才许给自己的生日愿望——

他想要自由。

她的小霜降已经吃了这么多苦，她做为外婆，至少不能再给他施压。

“都起来吧。”林芝雅彻底想通了，伸手把时晏扶起来，语气温柔，“只要我们霜降是真的喜欢，外婆不会阻拦你。”

谢瑾安虽然早知道林芝雅宠着时晏，几乎已经没有原则，但也没想到会这么顺利，心里一松。

“但是”

谢瑾安腿一软，刚被时晏扶起来的膝盖又砸地上了。

林芝雅淡淡地看向谢瑾安：“恋爱可以，但如果因此影响霜降的成绩，我不会放过你。”

“不会的”谢瑾安举手发誓，诚恳道，“我只会和他一起越变越好。”

林芝雅：“也不许让他伤心，否则不管再远，我都会把他带回来，我们霜降不是没人撑腰的孩子，懂吗？”

时晏眼眶一红。

谢瑾安再次发誓：“有生之年，我只会一直爱他，对他好。”

林芝雅不知信了还是没信，思考片刻后突然问：“国庆假期的时候，你跟我告状的时候，在想什么”

“……”

他当时想的现在要是说出来，恐怕会被当成神经病，但他要是在这种时候还敢撒谎，那他就会失去老婆。

谢瑾安闭了闭眼，在有病和没老婆里选了前者：“我当时想的是，您要是不护着他，我就直接把时霜降打包带走。”

时晏：“……”

他就说当时怎么感觉谢瑾安眼神那么不对劲。

洛景帆：“……”

你是真的勇啊哥们。

而林芝雅定定地审视他半晌，突然扑哧一声，笑了。

“算你小子向着霜降，起来吧”她无奈地看了时晏一眼，“你这孩子真是，明天再说不行吗？非得让同学看着？景帆，没吓到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