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遥摇摇头。
“不是你的错。”
“是我走的。”
“你又不是自己想走的。”沈知遥看着他,“我妈说了,是有人把你带走的。你那时候那么小,能怎么办?”
江砚清看着他。
沈知遥的眼睛亮亮的,里面没有责怪,没有怨恨,只有心疼。
“你别怪自己。”他说,“我就没怪过你。”
江砚清看着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揉了一下。
他伸手,把沈知遥拉进怀里。
两个人就这么抱着,谁也没说话。
窗外的月亮慢慢移,从窗户这头移到那头。夜很深了,很安静,只有彼此的呼吸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江砚清忽然开口:
“知遥。”
“嗯?”
“我以后,每天都会在。”
沈知遥愣了一下。
“什么?”
“每天。”江砚清说,“你弹琴的时候,我在。你吃饭的时候,我在。你睡觉的时候,我在。你醒来的时候,我还在。”
沈知遥看着他,眼眶红了。
“你保证?”
“我保证。”
沈知遥把脸埋进他怀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他的声音从江砚清胸口传来:
“哥。”
“嗯?”
“我今天特别高兴。”
“为什么?”
沈知遥沉默了几秒。
“因为你知道了。”他说,“知道我在等你。知道我没忘记你。”
江砚清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我知道了。”他说。
第二天早上,江砚清醒来的时候,身边是空的。
他愣了一下,坐起来。
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杯壁上凝结着水珠。旁边压着一张便签条:
“我去买早餐。别走。等我。”
还是那个熟悉的字迹,还是那么用力,还是写到最后一个字时笔尖把纸划破了。
江砚清看着那张便签条,笑了。
他把便签条折好,放进口袋里。那个口袋里,已经有好几张这样的便签条了。
他躺回去,看着天花板,等着。
窗外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金色的光带。隔壁传来隐约的钢琴声,有人在练音阶。楼下有开门关门的声音,有说话的声音。
他躺在那儿,听着这些声音,觉得很安心。
过了不知道多久,门开了。
沈知遥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两个袋子,头发有点乱,脸上带着一点跑过步的红。
“醒了?”
“嗯。”
“给你买了煎饼果子。还有豆浆。”
江砚清坐起来,接过袋子。
沈知遥在他旁边坐下,看着他吃。
吃了几口,江砚清忽然问:
“你以后每天都写便签条?”
沈知遥愣了一下,耳朵红了。
“怕你忘。”
“忘什么?”
“忘了我。”沈知遥低着头,“怕你醒来,又什么都不记得了。”
江砚清看着他,心里软软的。
他放下煎饼果子,伸手把沈知遥拉过来,在他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
沈知遥整个人僵住了。
江砚清松开他,继续吃煎饼果子。
沈知遥坐在那儿,像被点了穴,一动不动。
过了好几秒,他才回过神来,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你、你干嘛?”
江砚清嚼着煎饼果子,含糊不清地说:
“盖章。”
“什么章?”
“证明我记得的章。”
沈知遥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然后他忽然扑过来,在江砚清额头上也碰了一下。
碰完他就缩回去,低着头,耳朵红红的。
江砚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干嘛?”
沈知遥没抬头,声音闷闷的:
“回盖。”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窗外的鸟叫声细细碎碎的,像是在唱什么歌。
江砚清吃着煎饼果子,忽然想,以后每一天,都要这样。
都要有便签条,有煎饼果子,有阳光,有沈知遥。
都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