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砚清看着那封信，手有点抖。

这是他父亲写的。

写给他的。

“他想保护你。”沈父说，“但他不知道，那些人盯上的是我。他们以为我知道你在哪儿，以为我把你藏起来了。”

他顿了顿。

“所以这些年，他们一直在查我。直到最近，查到你和知遥在一起，他们才确定，你真的在我这儿。”

江砚清听着，脑子里乱成一团。

所以他被送走，是因为父亲想保护他。

他被找到，是因为那些人查到了沈父。

他和沈知遥的重逢，让那些人终于确定了目标。

“他们要什么？”他问。

沈父看着他。

“要你。”

江砚清愣住了。

“什么？”

“你父亲当年欠他们一笔钱。很大一笔。”沈父说，“他们找不到他，就想找你。”

沈知遥在旁边一下子站起来。

“不行！”

沈父看着他，没说话。

江砚清拉住沈知遥的手。

“别急。”他说。

沈知遥转过头看他，眼睛红红的。

“哥！”

“别急。”江砚清又说了一遍，“听爸说完。”

沈知遥慢慢坐下来，但他的手一直紧紧握着江砚清的手。

沈父看着他们俩，目光复杂。

“我不会让他们带走你。”他说，“但这件事，需要你配合。”

江砚清看着他。

“怎么配合？”

沈父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

“这是你父亲当年留下的。”他说，“里面有那些人的证据。如果交给警方，他们跑不掉。”

江砚清接过来看。

是一份账本。记录着那些人的交易，日期，金额，名字。

“你父亲留了一手。”沈父说，“他知道自己可能会出事，就把这些东西寄给我了。说万一你回来，可以用这个保护你。”

江砚清看着那本账本，手指轻轻抚过封面。

这是他父亲留给他的。

保护他的。

他抬起头，看着沈父。

“需要我做什么？”

沈父沉默了几秒。

“需要你出面作证。”他说，“指认那些人。”

江砚清愣了一下。

“作证？”

“嗯。”沈父说，“你是当年的受害者。你的证词，加上这份账本，足够让他们进去了。”

江砚清低下头，看着那本账本。

脑海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一个男人抱着他，说“砚清乖，爸爸会保护你的”。他点点头，说“我知道”。

那个男人后来不见了。

但他留了东西。

留了保护他的东西。

江砚清抬起头。

“好。”他说。

沈知遥在旁边急了。

“哥！那样太危险了！”

江砚清转过头，看着他。

沈知遥的眼睛红红的，里面全是担心。

“那些人，”他说，“他们会报复的。”

江砚清看着他，心里软软的。

他伸手，轻轻摸了摸沈知遥的脸。

“不怕。”他说，“有你在。”

沈知遥愣住了。

“什么？”

“你在，我就不怕。”江砚清说。

沈知遥看着他，眼眶里的泪终于掉下来。

但他笑了。

笑得眼睛弯弯的，露出一点牙齿。

“那我陪你。”他说，“不管去哪儿，都陪你。”

江砚清笑了。

“好。”

那天晚上，两个人躺在床上，谁也没睡着。

沈知遥靠在他肩膀上，一直握着他的手。握得很紧，像是怕他忽然消失。

“哥。”

“嗯？”

“你真的要去吗？”

江砚清沉默了几秒。

“要去。”

沈知遥没说话。但他的手指在江砚清手心里轻轻摩挲着。

“那我跟你去。”

“不行。”

“为什么？”

“太危险。”

沈知遥抬起头，在黑暗中看着他。

“你危险，我就不危险了？”

江砚清愣了一下。

沈知遥的眼睛在黑暗里亮亮的，像两颗小星星。

“你要是有事，”他说，“我也不活了。”

江砚清的心狠狠揪了一下。

他伸手，把沈知遥拉进怀里。

抱得很紧。

“不许说这种话。”他说。

沈知遥在他怀里动了动。

“那你别让我担心。”

江砚清沉默了几秒。

“好。”他说，“我们一起。”

沈知遥笑了。他把脸埋进江砚清怀里，蹭了蹭，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

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地上，落在床上，落在两个人身上。

江砚清抱着他，闭上眼睛。

不管明天发生什么。

不管那些人有多可怕。

只要他在，就不怕。

永远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