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机来的时候，没有一点征兆。

那是个普通的周四下午。江砚清在学校上课，手机突然震个不停。他低头看了一眼——七个未接来电，全是沈知遥打的。

他心里一紧，跟老师请了假就往外跑。

刚出校门，就看见沈知遥站在门口。他跑过来的样子有点慌，头发被风吹乱了，脸也红红的，不知道是跑的还是急的。

“怎么了？”江砚清问。

沈知遥喘着气，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爸出事了。”

江砚清的心猛地一沉。

“什么事？”

“有人举报他。”沈知遥的声音发紧，“说当年的事……和你有关。”

江砚清愣住了。

“什么？”

“我也不知道。”沈知遥拉着他就走，“回家再说。”

两个人跑回家的时候，门口已经停了两辆车。黑色的，车窗贴着深色的膜，看不清里面。

沈母站在门口，脸色发白。看见他们回来，她勉强挤出一个笑。

“没事，别怕。”

但她的手在抖。

客厅里坐着几个人。穿制服的，表情严肃。沈父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一些文件。他看见江砚清，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

“你们上楼去。”他说。

沈知遥没动。他站在江砚清前面，像是要挡住什么。

江砚清轻轻推了推他。

“走。”

两个人上楼，进了沈知遥的房间。门关上之后，沈知遥靠在门上，深呼吸了几下。

“哥，”他抬起头，看着江砚清，“他们说，当年把你带走的那些人，和爸有关系。”

江砚清愣住了。

“什么？”

“我也不知道。”沈知遥的声音有点抖，“刚才他们在下面说的。说爸当年……和那些人有过往来。”

江砚清的脑子一片空白。

和那些人有过往来？

把他带走的人？

“不可能。”他说。

沈知遥看着他。

“我也觉得不可能。”他说，“但是……”

他没说完。但江砚清知道他想说什么。

但是那些人为什么要举报？

如果没有证据，为什么要来？

江砚清在床边坐下，脑子转得飞快。

他想起那份DNA报告。想起沈父说的“有人故意把你带走的”。想起这些天发生的一切。

如果沈父真的和那些人有过往来……

那他是怎么被找到的？

为什么沈父要把他带回来？

他抬起头，看着沈知遥。

沈知遥也看着他。眼睛亮亮的，里面有担心，有害怕，但更多的是信任。

“哥，”他说，“你信爸吗？”

江砚清沉默了几秒。

“我不知道。”他说，“但我信你。”

沈知遥愣了一下。

“什么？”

“你信他，我就信他。”江砚清说。

沈知遥看着他，眼眶红了。

他走过来，在江砚清旁边坐下，靠在他肩膀上。

“谢谢。”他说。

江砚清伸手，揽住他的肩。

“别怕。”他说，“不管发生什么，我们一起。”

沈知遥点点头。

楼下传来一些声音。开门声，说话声，脚步声。过了一会儿，汽车发动的声音响起，渐渐远去。

江砚清站起来，走到窗边往下看。

那两辆车走了。

沈父站在门口，抬头往楼上看了一眼。他看起来很疲惫，但表情很平静。他对江砚清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进了屋。

几分钟后，有人敲门。

是沈母。

她进来的时候，眼睛红红的，但没哭。她在床边坐下，看着他们俩。

“没事了。”她说，“他们走了。”

“爸呢？”沈知遥问。

“在书房。”沈母说，“他想见砚清。”

江砚清站起来。

沈知遥拉住他的手。

“我跟你去。”

江砚清看着他，点点头。

两个人下楼，敲开书房的门。

沈父坐在书桌后面，面前摊着那些文件。他抬起头，看着他们俩一起走进来，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但没笑出来。

“坐吧。”

两个人在他对面坐下。

沈父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

“有些事，该告诉你们了。”

他拿起一份文件，递给江砚清。

“你看看这个。”

江砚清接过来看。是一份旧的合同，纸张已经泛黄了，边角有点破损。上面有一些人的名字，日期是十二年前。

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他父亲的名字。

“这是……”他的声音有点抖。

“你父亲和我，”沈父说，“以前是合作伙伴。”

江砚清愣住了。

“什么？”

“我们一起做生意。他负责外面，我负责这边。”沈父说，“后来他出了事，惹了不该惹的人。那些人想要斩草除根，包括你。”

江砚清的脑子嗡嗡的。

“那些人，”沈父继续说，“和我也有过往来。不是朋友，是生意上的。但他们以为我是同伙，以为我知道你的下落。”

他顿了顿。

“其实我不知道。你被送走之后，我也找过你。但找不到。”

江砚清听着，手指慢慢攥紧了。

“今天那些人，”沈父说，“是来调查的。他们怀疑当年的事，我也有份。”

沈知遥在旁边急了。

“那你有吗？”

沈父看着他，目光平静。

“没有。”

沈知遥松了口气。

但沈父继续说：“但他们有证据。”

江砚清的心又提起来。

“什么证据？”

沈父把另一份文件推过来。

是一封信。手写的，署名是他父亲。

上面写着，如果出事，让沈父帮忙照顾他儿子。如果照顾不了，就把他送走。越远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