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咕咕咕——”
“呀呀呀——”
一堆乱七八糟的声音吵得庚辰脑瓜子疼,他一把扯过被子盖头,紧接着,双腿被什么东西重重压下,房间里还有哒哒哒的脚步声。
“哇靠——”
庚辰大惊失色,立刻翻身坐起,与一双圆溜溜的狗狗眼,四目相对。
“你上来干嘛!”
庚辰把竹子精抖下床,一侧身,看到床边还有复制粘贴的两只竹子精排排站着,三只竹子共用一张脸,都无辜地望着他。
他不由得头疼,手指着门,“自己出去玩儿!不要打扰我睡觉!”
竹子精们齐齐地歪着脑袋,又神同步地眨眨眼。
庚辰愤愤叹气,从抽屉里掏出一个小皮球,三只竹子精顿时眼冒金光,庚辰用力往窗外一丢,三小只毫无意外地排着队跳窗了。
趁这功夫,庚辰立刻关窗锁门,又掏出几道符纸贴上,重新安详地躺了回去。
没等睡意上头,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庚辰一个激灵,伸手摸索,从床头找到床尾,最后在床底看到了手机,里面还有一只竹子精,卡姿兰大眼睛一眨一眨,抓着他的手机啃。
真的在啃。
庚辰火气蹭蹭地往头上冒,“拿来给我!”
竹子精转过身去,拿屁股对着他,庚辰抡长胳膊,将人给拽出来,抢回手机后打开窗户把竹子丢了出去。
手机除了一堆垃圾信息,还有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打了好几次,看起来像骚然电话。
庚辰没再理会了,美好的一个清晨被这竹子精家族给搅和了,他打开窗户,一眼就看到那四小只踢着皮球,玩得不亦乐乎。
从他幼时起,竹子精就这么点大,到现在他上班当牛马,竹子精还是那么点高,不会说话,不知道是听不懂还是故意听不懂人话。
或许知道自己这几日不出门,他们越来越变本加厉,直接跑到他房间里打打闹闹。
庚辰看着他们扯着皮球,两两分队,叽哩哇啦,小脸通红,像是在吵架,吵着吵着,就开始挥起小手,你一拳我一掌的来来回回。
他大声喊道:“别打架啊,打赢坐牢,打输住院,到时候我可没有钱捞你们啊!”
结果人家根本不鸟他。
午后,庚辰照常给死老头供完香火,就躺在院子里晒太阳刷手机。
翻着软件上发布的招聘信息,前几天投的简历都陆陆续续的回了消息,咸鱼了几天后庚辰忽然不想去上班当牛马了,可不上班就没钱,没钱就吃不上饭,不吃饭就得饿死。
为了让自己躺着就能挣钱,庚辰决定把道观给租了出去,这里热闹中有静谧,繁华中有自然,文化底蕴深厚,邻里关系和谐,最重要的是月租200r,他就不信没人动心。
本以为后台来联系的人会消息爆满,结果一打开浏览量为1,好像还是自己点的。
庚辰有些挫败,这年头的牛马是多有钱啊!月租200r都瞧不上是吧!
他不死心,又把价格给调成150r一个月,过了一分钟,果然有人联系了,对方上来就问包不包水电。
庚辰犯了难,这破道观大着呢,建材可都还是用的传统榫卯结构,因为保护不善,外加没有钱修整,有好几处都已经塌了,别说通水电了,里面蛛网密集他都没有清扫。
想了想,庚辰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一个诈骗犯,本来地理位置就不好,道观建在山里一塌糊涂,还聚集着无数孤魂野鬼,哪个穷鬼有病的在山里租房,要真有人住进来,八字轻点儿的见到那些糟玩意儿,可不得失心疯了!
积点德吧庚辰!他狠狠地唾弃自己,于是高冷地回一句不包,对方果然知难而退,直接消失。
庚辰正想把出租信息给撤下来,手机打进一个电话,又是早上那个陌生号码,他有些犹豫,毕竟话费挺贵的,一分钟就好几毛钱呢,他的社交人脉几乎为零,根本不可能是熟人打来的。
犹豫再三,庚辰还是按下接听。
“喂?是庚辰先生吗?请问您挂在同城上的房子租出去了吗?”
一道温和客气的男音问得庚辰脑冒金星,他甚至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顿时有些不可置信。
电话那头的陆吾迟迟不见回应,又问道:“庚辰先生?”
他又叫了好几声,庚辰才反应过来,“啊?我在的在的!不好意思我没听清,你刚才说什么?”
陆吾回道:“您那套月租150r的房子,有租出去吗?如果没有,请问今天方便看房吗?”
庚辰这下子完全不知该作何反应,这破烂道观竟然真的人想租,图什么呢,图它破,图它远,图它野鬼一堆旧又老?
他定了定神,回道:“没有人租的,今天看房的话有些不方便,要不您明天再来可以吧?”
笑话!道观里还有一堆成精的东西,后山那还窝着几堆牢底坐穿兽,要是人进来看到这些,可不得报警啊!他得赶紧清扫一下才行!
对方沉吟了一下,庚辰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一方面是担心人家拒绝,一方面又害怕对方答应,甜蜜的负担,真是紧张非常,纠结万分。
料想,电话那头问道:“您上面写的月租150r是真的吗?”
啊……
原来这世上还真有比他还困难的人啊,月租150r,享受如此优渥条件的背后,是言不尽的心酸苦楚。
庚辰说道:“是真的,我得先跟你说清楚,我这里是一座道观,房间很多,地方也大,随便你挑选,就是有些偏僻,还不包水电,也不含家具,另外就是这在山里面嘛,会有小动物溜进来,但也不是太频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