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料下一个踩上去的青石板湿滑湿滑的,庚辰一个措手不及,往后一倒,他已经做好摔得人仰马翻的准备,后背却有一只宽大的手掌托住。
他还没反应过来,紧接着身后有人重重往前一推,把他给推了回来。
庚辰站稳脚跟,一转身,就看到郁九幽缓慢地摩挲掌心。
这是在嫌弃他?
庚辰心里暗暗疑惑着,但还是礼貌说道:“谢谢。”
郁九幽将手藏在身后,轻轻抬眼看他,“无事。”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走着,气氛顿时有些尴尬。
庚辰没话找话道:“郁先生是一位演员吗?”
“不是。”
“啊……那是一位古风爱好者?”
“不是。”
“那郁先生平时经常旅游吧?”
“没有。”
“……”
一向话唠的庚辰从未觉得跟人聊天是一件这么困难的事情,他忍了又忍,最后还是转过去问道:“你为什么要到这来租房子啊?”
郁九幽平静地说道:“便宜。”
庚辰:“……”
这下他真的无话可说了,看这人不俗的打扮,这高冷的气质,也不像个寒酸的穷鬼啊?
简洁的道观里,庚辰带着郁九幽一边看房,一边在介绍着,这期间郁九幽仍旧是一张冰块脸,没有多余的表情,也看不出他究竟满不满意。
“这苍梧观大约有个百来年历史了,大大小小的建筑加起来应该有八十多处,因为年久失修,许多阁楼已经无法住人,但是请您放心,刚才带您看的这栋长期居住史没有问题的。”
庚辰说道。
其实换位思考,150r虽然不包水电,也没有家具,但是可以租到带小院的复式楼,半山腰上,环境清幽,完全就是隐居的不二选择啊!
当然,能不能过上安定的日子,还得看住的人八字够不够硬,能不能对那些烦人的邻居视若无睹,和平相处了。
郁九幽这次没有说话,他站在院子里,目光落在不远处的竹林中。
庚辰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不会是那四个祖宗跑出来了吧?
可郁九幽只是看了一会儿,便挪开目光,看向他,“你是道观观主?”
“是啊,门前冷落,这道观如今只剩我一个人了。”
庚辰答道,其实还有一堆鬼嘞,只不过你们看不到,后山还有四棵成精的竹子,当然,这些话庚辰是绝对不敢说的。
郁九幽顿了顿,问道:“你们这苍梧观,所供奉何人?”
“嗯?”
庚辰被他问得有些懵,这个他还真不知道。
每座道观初建伊始,都会供奉一个神灵,常见的就是三清,玉皇大帝,或者阴司地府,可他在这道观生活了二十五年,却不知道他们往生观所供奉何人。
在他的印象中,老头子也不像那些正经的道士,修行诵经,茹素食斋,恰恰相反,他私底下烟酒鱼肉样样都来,还经常在烧香的时候,指着祖师爷的牌位骂骂咧咧,一副有深仇大恨的样子。
今天若不是郁九幽提起,庚辰压根就想不起来。
“这个……我也不清楚哈哈哈——”
庚辰老实说道:“我跟我师傅一起生活,应该是我没有修道的天赋吧,师傅也没教我什么本领。”
他会画几张黄符挡鬼已经很厉害了。
郁九幽又问道:“你师傅叫什么名字。”
庚辰忽然有些敏感,租房子归租房子,这人怎么老问一些毫不相干的问题啊?还一个劲儿地逮着道观问,这会儿还问到老头子身上。
老头子在世时,也是走过南闯过北的,脾气又暴躁,也不知道得罪了什么人,看着眼前的郁九幽,庚辰暗暗想着,他不会是来寻仇的吧?
他正想着一个假名填塞过去,忽然听到竹林传来一声响亮的哭声。
庚辰心头大惊,顾不得还站着的郁九幽,立刻跑过去看,结果迎面跑来一个小娃子,稀疏的头发被火烧了一半,他一边跑一边叫。
看到庚辰后立马抱住他的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声音稚嫩,好不委屈,“庚……辰,烫……烫!呜呜呜——”
庚辰瞪大眼睛,“你会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