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到了是吧?请再等一会儿,我马上下来!”
庚辰挂了电话,立刻穿好衣服,昨天约了那个租客今天来看房,在答应完后庚辰是有一瞬间后悔的,城市里不缺低廉的好房子,怎么偏偏真的有人要来这山里住。
况且光是打扫卫生就已经累得人筋疲力尽了,要是再被人放鸽子,庚辰觉得自己再给自己挖坑。
结果实在有些出人意料,租客不仅准时来了,似乎还有些迫不及待,庚辰看着有些焕然一新的道观,果然扫过一遍后都看顺眼了很多。
为了今天不出任何岔子,他昨晚给外面那些孤魂野鬼吃了顿好的,拜托他们先不要出来游荡,今天起来后,感觉天气都晴朗了不少。
他掏出黄符贴在隐秘的角落,生怕别有用心的鬼出尔反尔,窜出来吓人,庚辰贴完,一转身,看到了那四个祖宗,歪着脑袋好奇地看着他。
“真是的!怎么把你们给忘了!”
他两手把四只竹子精提起,跑到一片竹林中,找到了那一口大缸,像塞萝卜似的丢进去。
“听着,今天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办,你们给我乖乖地待在这里,不准跑出去,听到没有!”
四双眼睛眨了眨,显然,它们又选择性耳聋了。
庚辰叹了一口气,拿起缸盖压住,想了想又不放心,往里面丢了几个小球给它们玩儿。
*
“这环境看起来还真不错啊!”
陆吾用力踩了踩站着的位置,青石板是纯天然实心的,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这青石板莫名有些眼熟,就是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看来这观主还挺有钱的,竟然用的起天然石板铺路,还一铺就看不到头,豪气!那月租150也不过随便标着玩罢了,人家根本不差这点儿钱!
他瞎看半天,却发现郁九幽一直盯着那黑沉沉的山顶,眉头紧皱,周围威压浅浅,像是在与谁无声地对峙,他不由得奇怪,也跟着过去看。
看了半天,除了压在山顶的乌云,啥也没看清。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陆吾问道,他显少看见郁九幽露出这样表情。
郁九幽收回视线,目光变得有几分锐利,“这山不对劲。”
陆吾也跟着警觉起来,从进山的那一刻起,他也觉得这山十分古怪,这里山脉蜿蜒曲折,每条走向都如巨龙盘踞大地,按照现代话语来说,这便是当之无愧的龙脉。
既是龙脉,那本该有祥和之气,但这里,目光所及之处,虽然是生机勃勃,可却总给人一种盛大荒芜的死气,就好比在一场盛大的宴会,众人都在举杯欢笑,可全场默然无声,笑意瘆人。
郁九幽闭目感受周围的气息涌动,完全没有觉察出任何一丝鬼气,这便是最怪异的地方。
“你先去前面探查,这里面藏着我们看不见的东西。”
郁九幽鲜有这副认真的样子,陆吾不疑有他,点了点头,顷刻间,化作一头虎身九尾,人面虎爪的动物,身姿矫健,踏上树顶,只一瞬的功夫便消失了踪影。
*
庚辰看着上山的路,半天了连个鬼影子都没有,而且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刚才还出太阳的天忽然阴沉沉的,看起来快下雨了,他拿出手机发信息问了问,没见回。
他猛然反应过来,自己不会真的被放鸽子了吧?毕竟这种鬼地方,就光看到上山那条又弯又绕的路,已经劝退很多人了。
算了算了,反正他也没什么损失,庚辰没放在心上,关上山门正准备打道回府,可一转身,就看到石阶上站着一个人。
庚辰视线上移,对方穿着看不出材质的交领黑衫,长发如瀑,随风而动,身量高大,挺拔如松。
现在这年头,穿古装出行的人多了去了,可眼前的人是他见过最好看的,不是电视剧里演绎的翩翩公子,而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人。
尤其是那双乌沉沉的眼,冷漠中带着无情的悲悯,气质寡淡,无形中散发出一种邪魅,复杂与危险,奇妙地融合在一起。
庚辰觉得他有些眼熟,他呐呐地开口,“你——”
“我是来看房子的。”
郁九幽率先开口。
庚辰微微一愣,随后便反应过来,三两步跨上石阶,“啊,原来是你啊!我以为你不来了!你来得这么晚,是迷路了吗?这地方信号也不怎么好,跟着导航走也容易迷路!”
“嗯。”
郁九幽轻应一声。
他神色冷淡,看不出喜怒,看起来还挺高冷的。
“我叫庚辰,在电话里跟你说过的,请问怎么称呼你?”
“我姓郁。”
这就完了?
庚辰不由得皱眉,这人高冷得有些过头了吧?正常人介绍自己不该连名带姓的吗?看到他这一身穿着,又那么惜字如金,庚辰想着应该是为了贴合衣服搞的古风人设吧。
他也没在意,上前说道:“那郁先生,我带你去看看房子?昨天也跟你介绍过了,我这里是一座道观,水电不包啊,也包不了,如果你需要,就自己拉电线,费用你自己承担啊,后山有泉水,是干净的,你可以直接用,这里除了地大人少远离市区,也没什么优点了,毕竟价格就那样嘛!”
庚辰走在他前面一边介绍着,一边偷感十足地环顾四周,生怕忽然窜出个不干净的东西,把租客给吓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