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来回吵,庚辰麻木地听着,耳朵有些疼。
这两人之间,好像两个暗暗较劲儿的小学生,一个想用最恶毒的语言将人骂醒,一个左耳进右耳出,无动于衷装睡不醒。
最重要的,他又见识到了老板的另一面,那矜贵的冥主大人,高冷人设崩了,这桀骜的模样跟嚣张态度,莫名跟那几只竹子精有几分相似。
一个是听不懂所以无所畏惧,一个是听懂了但满不在乎。
“你简直不可理喻!”
“我就是理。”
“你哪来这么底气!现在不是上古,我打冥主可不会受天罚!”
“你大可试试。”
“你——”
“别吵了别吵了!正事要紧啊!能不能先把眼前的事情处理完再吵啊?”
庚辰极力劝道,两人的声音戛然而止,不约而同地看着他。
画婉看着郁九幽,冷哼一声,郁九幽依旧波澜不惊。
庚辰叹了一口气,“好了,都坐下来好不好,咱们把事情给解决了行不行?”
画婉不情不愿,“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姑且原谅郁九幽了。”
“那谢谢你啊。”庚辰心想着自己面子还挺大的哈哈!
“对了,我一直没机会问,你们说的疫鬼是什么鬼啊?我在百鬼录上没看到记载。”
郁九幽说道:“疫鬼并不是鬼,他是神,是颛顼帝长子,居于江水,又因他掌管天下瘟疫,被称为瘟神,当年瘟神受颛顼之令留守人间,管理人间生死,天柱绝断后无法回归上界,身陨江中,他因心有怨恨,便时常散播瘟疫,故而又称疫鬼。”
“啊,原来是这样啊!”
庚辰有些唏嘘,“他在天上还是个高高在上的神呢,到了凡间就变成害人的鬼了,这身份一下子从云端跌落泥潭,换谁心里没有怨恨呢!”
他说道:“关于疫鬼的传说,好像从未中断过,他是不是一直还活着啊?”
画婉回答:“他是神之身,不会死,但会沉睡,疫鬼现世,天下大疫,那会儿六道轮回正乱着呢,我们还处理不了这么多鬼,所以他每次醒来,都会被我们给埋回去了。”
庚辰咋舌,这疫鬼有些惨啊,回家的路没了,身份也丢了,好好一个神N代混得连鬼都不如,刚出土还得被埋回去,他会产生这种报社心理,庚辰一点儿也不意外。
“那既然他又醒过来了,那就跟以前一样把他埋回去不就好了?”庚辰提出疑问。
“有些困难。”
画婉道:“神明若无过错,天道也不会轻易降下惩罚,早些年他因为怨气深重传播瘟疫,我们尚且能替天行道,如今他躲在暗处,默不作声,我们无法对他动手。”
庚辰:“既然神无过错,天不可罚,他以前每次醒来就到人间搞破坏,这不就给了你们批判他的机会?万一他迷知途反,不再继续作恶了呢?”
“额……”
画婉想了想,“确实有这个可能,疫鬼的怨气虽重,但似乎有所收敛,换做以前,我这些灵童在他收下早就灰飞烟灭了,这次竟还能全须全尾的回来。”
庚辰:“那不就行了!况且瘟神在人们的观念里,也是一个降福扫疫的吉神,如果他不再产生这种报社的想法,我们也没有理由继续把他往土里埋,这样大家都相安无事不是很好嘛。”
郁九幽:“话虽如此,可疫鬼停留人间,终究是个隐患。”
庚辰灵光一闪,说道:“那不如我们把他给收编了吧?把人关在我们眼皮子低下看着,也好过他在外面暗中搞事儿强!”
郁九幽眉头轻皱,言辞义正的回绝他的要求,“收入冥府并非易事,我无法忍受一只有犯罪前科的鬼在冥府工作,另外,为了保证冥府在人间的开销,招聘的冥使和鬼差都是临时工,而疫鬼本质还属于神职,如果按照等级来发薪水,我们招聘不起。”
“……”
空气似乎凝结了。
一旁的画婉鼻尖发出轻哼,好像对郁九幽这样的言论早有所料,而庚辰的脸已经摆不出什么好看的表情了。
他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无语过,郁九幽有钱得抠门是富人的常态,可没想到,他竟然还能抠出天际!抠到感人肺腑!
因为有犯罪前科不予录用这他能理解,可你为什么会因为人家是神职就拒绝招聘?这是什么意思啊?
这做法跟一家上市公司因为嫌弃博士生薪水太贵,退而求其次招了一个三无大专生进来有什么区别,简直不要太形象好吧!
庚辰忍住内心对老板的吐槽,道:“其实倒也不用想这么长远,你们刚刚也说了,疫鬼刚醒来就被你们埋回去了,他说不定连九年义务教育都没读完,哪里知道这个时代发展成什么样了,如果我们跟他好好谈谈,告诉他这次我们不仅不把他埋回去,还好吃好喝地供着他,唯一的要求就是让他给我们打工,你说他愿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