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生实验项目档案-维桑村试点
维桑村坐落于法国东南部,依山傍水,空气清新,村里人口不多,民风淳朴,村民们时代生活于此,多数以农业(果树种植)为生,盛产柑橘与西梅。
这是一个工作日的早晨,阳光落在村子里,人们还在吃早饭的时候,村子的主干道驶来了三辆陌生的轿车。三辆车款式统一,车身都是干净的黑色,贴着“法国人文实验署”的徽章,看起来很是官方。
在村里人的好奇目光下,村长马塞尔匆匆迎上去,与车里下来的西装革履的男男女女们交谈。马塞尔又叫上了几个村子里的负责人一起去村公所开会,半小时后,马塞尔脸色复杂地走了出来,对聚在广场看热闹的村民们说:
“各位,有件事要宣布。我们村被选为了一项国家级的共生实验项目的试点,据说大概要干三到六个月。政府要划定本地为封闭区域,进行什么……异文化共生与文化适应的实地研究。”
他看着手上的文件,其实自己也不太明白有些词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们不会被迫离开,但要有一些来自其他文化区域的新人入住我们村。实验期间,村子对外封闭,会为村民提供生活物资、增加医疗设施,还会发放补偿金。”
这话听得人云里雾里,村民们七嘴八舌地讨论了起来。
“啥叫共生实验啊?咱们这又不是实验室。”
“谁要住进来?难民?”
“他们说的什么异文化,是说外国人吗?”
有些人家表示不想参加这个古怪的实验。西装革履的政府官员表示同意:这些人可以领一笔补贴,然后离开,直到实验结束。
政府给的补贴确实不少,村子看起来也确实需要翻新一遍,更不用说村子里只有个小诊所,如果病得严重,偶尔还得坐好久的车去镇上的医院。更多的人选择留下。
第二天,选择离开的人已经收拾好行李与其他人告别后,政府工作人员在进出村子的几条路口设立了一些村民们不认得的东西,村里唯一一个上过大专的高材生说,那玩意是高科技,检测进出的人的身份用的。
傍晚时分,就有几辆小巴车驶进村子,车上下来了许多穿着奇奇怪怪的衣服的人——他们多数都穿着长袍,另外一些人虽然打扮得像是普通人,却还是看起来总有些违和感。
他们自称研究组成员,来自异文化区域,一开始似乎完全听不懂法语,但他们举起个小木棍,又能和当地人顺畅地交流了。
“你是哪里人?”村口最爱八卦的玛利亚拉了个姑娘,问。
“我是美国人。”那姑娘举着木棍,笑嘻嘻地说,“很高兴认识你!”
“美国人?”村民们腹诽,“美国人来这搞什么文化交流?”
“难道美国人想移民到我们这儿?”
“不能吧……”
这群“外国人”暂时住进了村公所,到第二天早上,村民们离开家的时候,就发现几处早已无人居住的老宅被粉刷修缮一新,一些“外国人”搬着行李进去;村口又凭空多出了一个医疗站,医疗站门口的电线杆上绑上了几盏奇怪的灯。
“妈妈,那边好像有很奇怪的彩色光!”一个小孩跑到母亲身边,指着森林的方向,“还有人在飞!”
“是吗?”熬着果酱的妇女往那边瞧了一眼,什么都没看到,“自己出去玩去,这儿忙着呢。”
酒吧老板古斯塔夫心里隐隐不安,但还是照常营业。酒吧说是酒吧,实际上一早就开门卖早餐和咖啡。那些“外国人”也来了——六个陌生的青年男女,点餐之后就用英语大声聊天。
“他们到底干啥的?”古斯塔夫对跟进来的摄像师问。
摄像师扛着个录像机,笑而不语。
“你又是干啥的?”古斯塔夫问。
“我们要记录下来文化交流的过程。”摄像师说,“上面的领导说,可能要做成纪录片。”
“多新鲜呐。”古斯塔夫咋舌。
他带着好奇心,把三明治和鸡蛋端给那群外国人,又问了一遍那个问题:“你们到底是来干啥的?”
“文化研究。”一个戴眼镜的男青年腼腆地笑了笑。
“研究啥?”
“不同种群人类间的交流沟通、边界与信任建设,之类的东西。”
“噢……”古斯塔夫完全没有理解。
两百米之外,杂货铺的老板珍妮在搬运一箱番茄。前一天晚上起了雾,石板路有些湿滑,珍妮被石子绊倒,失去重心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摔倒。她惊叫一声,却在落地前一秒——她的身体像是被一股温柔的气流托住,她轻轻落地,毫发无伤。
珍妮惊魂未定,随即看到眼前的番茄都飘在空中,紧接着,像是被指挥一样,排好了队,一个接一个缓缓飞回了箱子里。
马路对面的穿长袍的“外国人”默默收回他的木棍,对她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
“你——刚才——”珍妮语无伦次。
“你没有受伤吧?”那人关怀地问。
“没有,呃……”珍妮停顿了一下,“刚才那个,是魔法?”
她只能想出这一个解释。
“是的。”那人说,“很高兴认识你,我叫泰瑞。”
这件事很快传遍了全村。
“他用魔法把珍妮和番茄都托起来了?”
“特异功能?”
“他说是魔法……”
“真的假的?”
村里的小学放学很早,小学生们和寥寥无几的□□们也都听说了这事。村里唯一一个有大专文凭的人,全村学历最高、知识最丰富的人,就是小学的法语老师卡尔文,他原本对魔法嗤之以鼻,永远坚持相信科学。卡尔文与几个低年级的小学生的家都在村东,所以每天放学后他们都同行,卡尔文会很有责任感地把孩子们送回家。
村东的墓地旁边,原本有几个老房子没人住,已经破破烂烂,几乎要塌了。今早上班时还是这样的——但卡尔文如今放眼望去,那几间房子此时被重新装修一新,看起来坚固又温馨。
“卡尔文先生,那房子怎么变样了啊?”他班上的一个学生问。
卡尔文眯起眼睛,仔细打量。这是不可能的——除非世上真有魔法,如珍妮所说的那样。
透过窗子,他们看到那房子里有人在活动,正是那些穿长袍的外来人。其中一个人举起小木棍,新搭好的炉子里立刻点着了火。
“那是魔法!”小学生们立刻惊诧地说。
小学生们传播消息的速度很快。当天晚上,所有人都在说,那些外人是魔法师。
村里最胆大、也最八卦的一群人:玛利亚和她的朋友们,一群经营橘子酱生意的妇女,纠集起来,开始冒险。
她们各自提着一筐果酱,去那些人修好入住的房子敲门,送上这份“见面礼”,毫不掩饰地打量、直白地询问。“你们是魔法师?”
“正是如此,美丽的女士。”一个拉丁裔姑娘开开心心地收下了橘子酱,手上小木棍一挥,变出一捧绚丽的花束,送给玛利亚,“很高兴认识您,希望我们能相处愉快。”
橘子酱小队所拜访的每一户,都是类似的效果:他们收下礼物,承认自己是巫师,还都要露一手。
她们于是立刻把这个确定的消息传播出去。
世界上存在魔法——这件事带来的震惊一时间难以消化。但她们第一件要做的事,是和村长马塞尔对质。
“你瞒着我们?”橘子酱小队的成员达妮脾气火爆,立刻质问村长,“所谓的共生,文化研究,意思是让我们和巫师一块儿生活?”
“这事儿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非得等村民定下来之后,他们才告诉我真相的!”村长连连求饶。
维桑村并不是与世隔绝的,村民早已习惯了电话、收音机、电视,然而自从这个实验开始,村子的信号变得很不稳定。
——不过很快,一些村民在调整收音机频道时,发现他们能收听到一些奇异的电台,自称“巫师广播”。
这些广播内容和他们平时收听的节目大相径庭,时政新闻都是些魔法部、国际巫师联合会这些闻所未闻的名字,还有个名叫波特的英国人几乎天天都被评论节目提起。这些电台的占卜频道、星象频道,则是前所未有的精准。
晚上,果园农场主甘农散步到了村口,他其实心里有点担忧——所有这些怪事都让他不安。他想要尝试离开村里,却发现路口设置了一个小检查点。
西装革履的几个工作人员站在那里,还有贴着“人文实验署”标志的车。工作人员看到甘农,礼貌地笑:“出入登记制度已启用,先生,如果您想离开村长,需要等待核查。您是要离开吗?”
“不是,我就是散散步。”甘农心里犯嘀咕,脸上没什么表现,“那,你们这样,村里的果子怎么运出去?”
“无需担心,农产品一类可以照常运输。”
“那报纸还能送进来吗?”
“进入村子的物品也可以照常运送,由我们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