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疏明道:“或许吧。”话音落,他抬手按上去,沉闷的一道声响,大门被他和施应钰一起推开。
门乍一打开,便犹如打开了满载的宝箱,金银珠光倾泻而出,殿内满室琳琅,金玉镶嵌,宛若哪位大能的藏宝库。
这倒是出乎他们的意料,他们以为推开门,映入眼中的或许是庄严古朴的布置,又或许是久无人至的衰败宫室。
施应钰往里走,奇珍异宝满目,纵是他也忍不住惊叹。
他们绕到正殿后方,没想到正殿之后竟还有一方天地,只是此处四方空旷。微高的圆形石台上,端坐一名白衣男子,他微笑地看着他们,似乎已经久候多时。
冷不丁在此诡异之地看见此人,施应钰头皮都要炸起来,他面上不显,实则已不自觉地后退一步,迅速传音给宁疏明问:“这是人是鬼?”
他传音方止,便看见那石台上的男子冲他们一笑,那笑容看得施应钰心里发毛。
“不用担心,我不是鬼,”那男子说完,又在施应钰瞪大的眼睛中补充道,“你们在这里说的话,我都能听见。”
真是见鬼了,施应钰心里想。
宁疏明忽然说:“是你卷了我们进入水中,让我们找来了此处?”
那白衣男坦然承认,微微笑说:“确实如此,如此行为实属无奈,不过在下并无恶意,只是想要请二位帮一个小忙而已。”
施应钰一听这话就知道没什么好事,他警惕道:“你想做什么?”
“只是想借二位的身体一用,不用担心,不会太久。”
施应钰和宁疏明对视一眼,心中浮现了然。
借身体一用,说得好听,这和夺舍有何区别?
这种事施应钰万不可能答应,只见不远处那不知来历的白衣男子抬起了手,随后一股无形的压力压在他们身上,整座宫殿开始摇晃,仿佛地动。
珠帘晃悠,金银坠地,噼里啪啦作响。
这人修为几何,以他们二人之力又是否能够抵挡?这一瞬间施应钰心中闪过许多的想法,最后的念头是,若是打不过,那岂不是他连累了宁疏明?
正当施应钰紧张之际,忽而,一切声响都停止了,殿中恢复了平静。白衣男子脸上一直挂着的平稳的笑收敛了,他望向他们身后,叹了声气:“可惜,下手晚了。”
施应钰回过头,看见不知何时,一身白衣的女子站在不远处,幽幽看向这边。他默默地把剑召出来,宁疏明却按住了他的肩,说着:“我在学宫里见过她。”
那白衣女子正是水渊,她看着他们二人,客气从容地道:“我是洛山学宫的天水使,看二位穿着,应当也是洛山学宫的学生,此地是我一处修炼之所,不小心卷了二位进来,实在是抱歉。”
洛山学宫天水使,学宫上下以水施行之法阵,皆出于她手。
施应钰在学宫这段时间来,倒是听说过天水使的名头,只是从未见过。天水使半句未提方才想要对他们动手的那白衣男子,施应钰正要开口,却听她道:“如今二位既无事,我这便送二位回去吧。”
话音落,也不等施应钰和宁疏明两人回话,温和的水流便自他们脚下升起,不容抗拒地将他们包裹其中,水幕之外,隐约传来了天水使的声音。
“一年里难得热闹的日子,就莫要将时间浪费在此处了……”
声音渐远,几个呼吸的时间,水流已从他们身边退去。
他们回到了河岸上。
天色已然暗沉,唯有顺流而下的河灯点亮了此方天地。
方才水下的那场经历让施应钰感到莫名,那白衣男是否就是镇民口中的“河神”,与这“河神祭祀”又是否有关?他为何说想要借用他们二人的身体,与学宫的天水使又是何种关系?
重重疑问充斥施应钰的脑海,或许短期内都无人可为他们解答了。
施应钰去看先前被迷晕的那两个孩童,宁疏明落后一步,他抬头看向了不远处的屋檐。黑色斗篷的一角一闪而过,他手上的金色咒纹亮起又暗淡,这些施应钰都没有发现。
他确认两个孩童没事,便顺带踹了几脚同样昏迷在地的那几个祭祀的镇民。
“孩子得送回去,这几人又该如何处理?”
施应钰回过头,看见宁疏明不知望着何处出神,便走过去拿手在他面前晃了晃,问:“想什么呢,险中逃生还没回神?”
宁疏明抓住他眼前乱晃的手,说:“没什么,我只是在想,在我们之前,有没有其他人也曾被拉入水下,被‘借用’了身体?”
施应钰拽回了自己的手,挠了挠脸颊,猜测道:“我看他像是离开不了那个地方,或许他是需要借他人的身体方能离开?”正如民间传闻中常有的替死鬼。
“他如今还被困在那里,大概是从前没找到过合适的身体吧。”施应钰随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