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文字。
是图画。
工笔细描,颜色秾丽。画中人依偎,墨发铺陈,衣衫松挽处,一笔嫣红艳得惊心。
姜迟月手一抖,书卷差点脱手。
她猛地把画合拢,心跳撞得胸口生疼。
这……这是什么?!
书房里静得只剩她自己的呼吸声,急促,紊乱。她盯着这卷烫手山芋,浑身发麻。
不对。
这是李时归的书房,这卷画就这样放在山河逸闻的架格里,与他誊写的札记、琴谱并列。
他看过。
不止看过,可能常常翻阅?
这个念头让她脸颊烧得更厉害,可心底又像被羽毛搔了一番,痒丝丝的,勾出一点隐秘的好奇。
鬼使神差地,她又轻轻掀开书衣一角。
这次看得更清楚了。
画中男子清俊,女子眼尾泛红,笔触极其细腻,连榻上堆叠的绫罗、散落的簪钗都描绘得细致。
她手一抖,又合上了。
想看又不想看的……
她手心沁出薄汗,那抹嫣红还在眼前晃,灼得人眼晕。
脚步声忽然从门外传来。
她猛地把书塞回去,做贼似的后退两步,假装在看窗外湖景。
“怎么站着?”
门开了。
“不是让你坐着歇息么?”
他走近了,气息覆上来。
“看看湖。”
“湖好看吗?”他贴到她耳边了。
“……好看。”
“比书好看吗?”他环上她的腰。
姜迟月一僵,他……他看见了?
“什么书?”她强作镇定。
李时归松开她,从书架里抽出那卷画轴抖开。
深青色书衣在他指间展开,阳光恰好落在画面上,将那抹嫣红照得愈发刺目。
她想躲,却感觉到他轻轻揽上了她的腰,固定在原地。
“现在呢?”
太、太近了。
画中每一笔细节都纤毫毕现,连女子眼尾那滴将落未落的泪都描摹得真切。而他的气息就拂在耳畔,温热,带着茶香。
姜迟月浑身僵硬,视线无处安放,最后只能死死盯着画中衣襟上一处云纹。
“看出什么了?”他问,像在考校功课。
“笔法……细腻。”她干巴巴地说。
“还有呢?”
“设色……秾丽。”
“还有呢?”
姜迟月答不上来了。
她脑子里乱糟糟的。
以前那个一接触就红了耳朵的李时归,和现在这个面不改色展开这幅画,问她“看出什么了”的李时归,真的是一个人吗?
“李时归。”她终于找回声音,干涩地开口,“你……”
“你之前……之前不是这样的。”
李时归低笑一声,把画卷合上扔到一旁。
他俯身,唇轻轻抿住她耳垂。温热的气息裹挟着湿意,激得她浑身一颤。
她下意识想挣开,腰却被他的手稳稳扣住。
“之前是之前。”他的声音贴着耳廓响起,带着某种她从未听过的意味,“现在是……你在我书房里翻出了这种东西。”
“我不是故意的。”她想辩解。
“我知道。”他打断她,唇从耳垂移到她颈侧碰了碰,“所以,有些事想让你提前知道。”
“比如……”
他直起身,双手撑在身侧的书架上,将她困在方寸之间。
“我不是什么坐怀不乱的君子。”
姜迟月呼吸一滞。
“比如,看见你披着我的披风,我会想那下面是什么样子。”
“比如,”他继续,唇几乎贴上他的,“看见你翻那卷画脸红的样子,我会想……”
他停住了。
姜迟月等了一会,没等到下文。
李时归只是看着她,眼底有暗流汹涌。
然后他吻了下来。
和之前几次都不同,这次带着明确的侵略性,不容拒绝,不容她有半分退缩,像要尝遍她唇上每一寸滋味。
姜迟月仰起头承受这个吻。唇舌纠缠间,有什么东西在脑海里苏醒,试图冲破理智的牢笼。
手不自觉地环上他的脖子,嘴上却轻轻咬了一下他。
李时归喉间逸出一声闷哼,吻得更深。
许久,他终于松开她。
两人额头相抵,气息交缠。姜迟月嘴唇嫣红,眼里水光潋滟。
“会想这个。”他哑声说。
姜迟月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欲望,看着他清俊脸上泛起的薄红,眨了眨眼。
原来褪去那层温润的外衣,底下是这样一个人。
热烈,直接,危险。
却又让她沉迷。
“怕吗?”他问,声音里还是有几分紧绷。
姜迟月没说话,只是抬手碰了碰他的喉结。
感觉到那里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她笑了。
原来你也不是那么游刃有余嘛。
“不怕。”她说,“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那卷画,借我研究研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