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个人——”

“你们继续往前查。”他打断姜迟月，“天坑的源头应该还在更深处。她留下的东西在这里，人应该就在附近。我找到她就回来。”

“我已经不是两年前的我了。”

他不等他们有所回答，转身往沙漠深处走去，很快，他的背影被风沙吞没了。什么都看不见了。姜迟月看着他消失的方向，心口堵得慌。

“让他去。”李时归握住她的手，“他等这一天等了两年。”

姜迟月点点头，牵着李时归继续往前走。

他有他要做的事，我们也有必须背负的使命。

两人沿着沙漠边缘往深处走。越往里走，风里的血腥味越重，混着月蚀特有的阴冷气息，呛得人喉咙发紧。脚下的沙地变了颜色，从浅黄变成了化不开的暗紫。

“这里的月蚀浓度比天坑那边还高。”李时归捻起一撮沙土放在鼻尖闻了闻，“有人在刻意往这边引。”

姜迟月也蹲下来，月魄之力探进那些暗紫色的沙里。那底下仿佛有一颗心脏在跳动，庞大、沉闷、冰冷。

两人对视一眼，皆瞧见了彼此面上的凝重。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的沙地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凹陷，边缘立着几根刻满阵纹的石柱。

“是这里了。”

李时归走到洞口边缘，往下看了一眼。

底下一片漆黑，就连风灌进去的声音都仿佛被吞没了。

“我下去？”

“一起。”姜迟月没有犹豫。

他揽着她沿着洞壁往下跳。

一落地，姜迟月从怀里摸出火折子点燃。火光把周围照亮了一小片，将四周密密麻麻的阵纹照得更清楚了。

洞穴中央立着一座石台，上面爬满了纹路，四面八方的月蚀顺着石台输送到中央。

姜迟月走上前，手按在上面。

她照旧放出月魄之力探进去。一触及核心，她的手指猛地蜷了一下。

无数人的声音从石台里涌进她脑海，混在一起，胀得她头痛欲裂。

上一次这样的情形还是在沅州。

安魂台。对了，安魂台！

她立刻想明白了。这石台上刻着的阵纹，不就是安魂台阵法的逆转吗？

他们竟把安魂台改造成了炼魂台！

死去的将士和被铁骸屠戮的百姓的亡魂被收集起来，囚禁在这座石台里，被那暗紫色的光一点点炼化，炼成他们想要的东西。

她的手在发抖，愤怒冲上心头。

不行，她不能慌。她慌了它们就真的回不去了。

她深吸一口气，把耳边的哀嚎压下去，手上泛起一团银光，贴在石台上。

但这次，石台上的月蚀在抗拒她。

他们在挣扎，试图把她的力量推出去。

姜迟月咬着牙，把月魄之力送得更深。那些声音又涌上来了，甚至比她第一次听见还要响。有人在喊疼，有人在喊救命，有人在喊“我阿娘在外面等我。”

她的眼泪掉下来了，砸在石台上，把那些阵纹晕染开了。

“别怕。”她哑着嗓子说，“我来带你们回家。”

那些声音安静了片刻，随即它们在蹭她的掌心，很轻、很小心。

李时归把手轻轻放在她肩上，为她提供着支撑。

那只手的温度隔着衣料传过来，把她被冻得死寂的心暖了不少。她把那些挣扎的纹路一点一点拆开，一个一个地放出还被关着的亡魂。

石台碎了。

一股股暗紫色的光从碎石里涌出来，争先恐后往她身上扑。她被那股力量冲得往后退了一步，李时归稳稳扶着她。

它们在她体内翻涌乱窜，把她的经脉挤得满满当当。

她盘腿坐下来，运用着之前风吟为她疗伤的方法打坐调息，在体内驯服着它们。银色的光一点点缠上去，把它们融在了一起。

不知过了多久，她体内终于平息了。这些月蚀成为了她的一部分。

她前额碎发黏成了一绺，衣服也被汗水浸透了。李时归轻轻揽着她，往她体内输送着自己的力量。

等她缓过来，李时归迟疑道：“阿月。”“你有没有觉得，我们一路找到这里太顺利了？”

确实。他们一路走来，连个守卫都没碰到。

每一步都像是有人在前面等着。

姜迟月正思索着，面色大变，一把扯起李时归：“小心——”

“轰——”